第387章誰都逃不掉
“原來如此………………”陳將歸緩緩睜開雙眼,瞳孔中流轉著金色的符文。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滲出的金色血液,終於明白了一切。
“我竟然有古神血脈。”他喃喃自語。
空鏡在青銅鼎中發出刺耳的尖笑:“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三十年的布局,就為了今日!”
王長生突然大喊:“小心!”
三條血肉觸須破空而來。
陳將歸頭也不抬,隻是輕輕抬手,金色血液在空中凝結成,觸須撞在上麵立刻化為灰燼。
“不可能!”空鏡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你怎麼能………………”
“我能。”陳將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為我本就不是凡人。”
他轉向蘇月,發現她手臂上的血紋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王長生正在用銅錢布陣,但收效甚微。
“冇用的。”蘇月虛弱地笑了笑,“這是子母咒,除非......”
“除非什麼?”陳將歸抓住她的手。
“除非用純淨的靈魂獻祭。”
玄羽艱難地爬過來,嘴角不斷溢出金色血液,“這是上古禁術......”
空鏡的笑聲在山穀中回蕩:“冇錯!你們誰都逃不掉!”
就在這時,暗河中浮起的七盞青銅燈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不好!”黃子文驚呼,“他在吸收地脈之力!”
陳將歸抬頭看向青銅鼎,發現鼎身上的十二道鎖鏈正在一根根斷裂。
每斷一根,空鏡的身軀就凝實一分。
“必須阻止他!”玄羽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天族叛徒的骨刺再次刺中。
“將軍!”陳將歸想要上前,卻被蘇月拉住。
“來不及了。”她的聲音很輕,“讓我去吧。”
“你說什麼?”陳將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月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純淨的靈魂,不就是指從未沾染過魔氣的人嗎?我們這些人裡,隻有我。”
“不行!”陳將歸怒吼,“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王長生突然插話:“確實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古神血脈可以強行逆轉陣法。”王長生盯著陳將歸,“但代價是......”
“是什麼?”陳將歸急切地問。
“你的壽命。”王長生沉聲道,“每使用一次神力,就會消耗十年陽壽。”
陳將歸毫不猶豫:“告訴我怎麼做。”
“不!”蘇月突然站起來,“讓我來!你的血脈是打敗空鏡的關鍵!”
兩人爭執間,空鏡已經掙脫了第七根鎖鏈。
他的笑聲越來越猖狂:“掙紮吧!恐懼吧!很快你們都會成為我的養料!”
“冇時間了。”蘇月突然抱住陳將歸,在他耳邊輕聲道:“記得幫我喂後山的鴿子。”
說完,她猛地推開陳將歸,縱身躍向青銅鼎。
“蘇月!”陳將歸想要抓住她,卻隻扯下了一片衣角。
蘇月的身體在空中綻放出耀眼的白光,如同一顆流星撞向噬魂珠。空鏡發出驚恐的尖叫:“不!”
白光與血光相撞的瞬間,整個山穀都安靜了一瞬。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當光芒散去,噬魂珠上布滿了裂紋。
空鏡的半邊身體被炸得粉碎,正在艱難地重組。
“蘇月......”陳將歸跪倒在地,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了。
王長生扶住他:“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趁現在!”
陳將歸抬起頭,眼中的金光暴漲。
他緩緩站起,白發無風自動。
“空鏡。”他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帶著古老的回響,“你傷了我最重要的人。”
空鏡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等等!我們可以談......”
“冇什麼好談的。”
陳將歸抬起手,金色血液在空中凝結成一把巨劍。
“我以古神之名,判你永世湮滅!”
巨劍落下時,空鏡發出最後的慘叫。
青銅鼎轟然炸裂,十二條鎖鏈寸寸斷裂。整個山穀開始崩塌。
“走!”王長生拽著呆立的陳將歸,“這裡要塌了!”
當他們逃出山穀時,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坍塌聲。煙塵散去後,原本的山穀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玄羽在董子文的攙扶下走過來:“結束了......”
陳將歸沉默地看著手中的那片衣角。
王長生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她最後說了什麼?”董子文小聲問。
陳將歸抬起頭,眼中的金光已經褪去,隻剩下無儘的悲傷:“她讓我記得喂鴿子。”
+......
“陳將歸!”
王長生一腳踹開房門,刺鼻的酒氣撲麵而來。
他皺眉看著滿地空酒壇,一把掀開床上的被褥。
“都日上三竿了還睡?”
陳將歸翻了個身,酒壇從床上滾落,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彆管我!”
“你答應過今天去給大祭司複診。”
王長生奪過他懷裡的酒壺,“用古神之力救人後要調息七日,這都第幾天了?”
“第十三天。”
董子文端著藥碗站在門口,小聲道:“大祭司今早咳血了。”
陳將歸猛地坐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金光:“什麼?”
“現在知道急了?”
王長生冷笑,“用神力救人時不是挺威風嗎?怎麼,能救大祭司卻救不了蘇姑娘。”
“住口!”陳將歸一把掐住王長生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你懂什麼!”
董子文慌忙上前:“陳大哥!王道長也是擔心你。”
陳將歸鬆開手,頹然坐回床邊:“大祭司體內有神族血脈,所以能複活,可是蘇......”
他的聲音哽住了。
“至少去看看大祭司。”董子文遞過藥碗,“他說有要事相告。”
“你透支了神力。”
大祭司靠在床頭,臉色比紙還白,“再這樣下去,連我都維持不住這具身體。”
陳將歸站在窗邊,陽光在他腳下投出長長的陰影:“說重點。”
“蘇月的魂魄被噬魂珠吞噬。”
“按理說魂飛魄散。
陳將歸突然轉身,眼中金光暴漲,“但你我都知道九幽間有聚魂之法。”
大祭司劇烈咳嗽起來:“你瘋了?那是亡者禁地!”
“禁地?”陳將歸冷笑,“我現在是古神。”
“古神也會死!”大祭司拍案而起,又虛弱地跌坐回去,“聽著,蘇月最後那句話是暗語。”
陳將歸瞳孔驟縮:“什麼意思?”
“她養的不是普通鴿子,是尋魂鳥。”
大祭司從枕下取出一片羽毛,“帶著這個去後山,或許有用。”
陳將歸一把奪過羽毛衝出門外,差點撞翻端著藥的董子文。
“陳大哥?”
“備馬!去後山!”
後山鴿舍前,陳將歸捧著那片青羽的手在發抖。
鴿群中,一隻通體碧藍的鳥兒正歪頭看他。
“這是?”王長生瞪大眼睛,“古書裡記載的青鸞後裔?”
藍鳥突然飛落陳將歸肩頭,尖喙輕啄他耳垂。一段記憶突然湧入腦海之中
“要是哪天我走丟了,就讓小藍帶你找我。”
蘇月笑著給鳥兒喂食,“不過代價很大哦,要喂它一滴心頭血。”
陳將歸毫不猶豫並指刺向心口。
“你乾什麼!”王長生急忙阻攔,卻被金光彈開。
血珠滴在藍鳥頭頂的瞬間,一道光柱衝天而起。
鳥兒化作流光飛向西北,在空中留下星星點點的軌跡。
“九幽......”董子文倒吸涼氣,“它指向九幽間!”
王長生臉色鐵青:“那是陰陽交界處,活人進去會死。”
“備馬。”陳將歸擦去嘴角血絲,“現在。”
“不行!”王長生拽住他,“你剛耗了心頭血!”
陳將歸甩開他的手:“要麼幫我,要麼滾。”
“等等!”董子文突然指著鳥舍角落,“那是什麼?”
陳將歸扒開草料,發現一個暗格。
裡麵靜靜躺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陳大哥親啟。
信紙展開隻有寥寥數語:
“將歸,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食言了。”
“彆做傻事,替我看看昆侖山的雪,喝喝江南的酒。”
“還有......彆喂太多食,小藍會胖的。”
最後畫了個笑臉,墨水有被水滴暈開的痕跡。
陳將歸將信紙按在胸口,單膝跪地。
王長生分明看見,這個斬殺魔神的男人,肩膀抖得像風中落葉。
“備馬。”他再抬頭時,眼中金光已凝成實質,“立刻。”
當夜,三人秘密抵達九幽澗邊緣。
漆黑峽穀中傳來萬鬼哭嚎之聲,董子文的白馬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摔下。
“最後勸你一次。”王長生按住陳將歸的馬韁,“進去的人冇有一個活下來的。”
“讓開。”
陳將歸周身開始浮現符文,“我感應到她的魂魄了。”
突然,藍鳥發出尖銳啼叫。
一道白光從深淵中升起,隱約化作人形。
“蘇月?”陳將歸就要衝過去,被王長生死死抱住。
“是幻象!九幽洞的陷阱!”
白光中傳來飄渺的聲音:“將歸,回去吧。
陳將歸渾身一震:“你還好嗎?”
冇有回答。隻有一陣風吹來,帶著熟悉的淡淡花香。那是蘇月發間的味道。
董子文突然驚呼:“陳大哥你的頭發!”
幾縷白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黑發中蔓延。
這是神力反噬的征兆。
“值得嗎?”
王長生沉聲問,“就算找到殘魂,她也回不來了。”
陳將歸望著逐漸消散的光影,輕聲說:“你們先回吧。”
"......"
“我再待會兒。”他解下腰間酒壺,“就一會兒。
當馬蹄聲遠去,陳將歸終於跪倒在地。
他對著深淵舉起酒壺:“說好的一起喝酒...我替你嘗了。’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江南的杏花釀你肯定喜歡。”
“你真的要走?”
董子文站在城門口,手裡攥著陳將歸的包袱帶子。
陳將歸輕輕掰開他的手指:“你知道我留不住。”
“可是……”董子文聲音發澀,“現在百廢待興,天族和人族需要你...”
“需要的是大祭司和你。”陳將歸係緊鬥篷。
王長生牽著兩匹馬走來:“都準備好了。”
他看了眼子文,“彆勸了,這小子倔得像頭驢。”
董子文突然抓住陳將歸的手腕:“至少告訴我你要去哪!”
“跟著小藍走。"
陳將歸肩頭的藍鳥輕啄羽毛,“它知道方向。”
“九幽間?”子文臉色煞白,“那是亡者之地!”
“所以呢?”陳將歸翻身上馬,“我死過一回了。”
王長生歎了口氣,遞給董子文一個布包:“拿著,這小子讓我轉交的。”
董子文展開布包,裡麵是一枚閃著金光的令牌??古神令。
“這...”
“他用自己的神血煉化的。”王長生壓低聲音,“能調動殘餘神力三次。”
陳將歸已經策馬走出十丈遠,聲音隨風飄來:“替我看著點後山的鴿子。”
三日後,雪山腳下。
“你確定是這條路?”王長生搓著手臂,“再往上連草都不長了。
陳將歸盯著盤旋的藍鳥:“它說翻過這座山就是幽冥裂隙。”
“它說?”王長生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能聽懂鳥語了?”
“古神血脈的副作用。”陳將歸摸了摸突然發燙的眉心,“我能感知到...她在哭。”
王長生正要說話,地麵突然劇烈震動。一道裂縫在雪地上蔓延,瞬間擴大到丈餘寬。
“退後!”陳將歸拽著王長生暴退,裂縫中噴出幽藍火焰。
火焰中浮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擅闖者...死....”
陳將歸拔出長劍,劍身燃起金色火焰:“讓開。”
“陳將歸...”火焰身影發出沙啞的笑聲,“你救不了她...”
“你認識我?”
“當然……”火焰化作人形,竟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我是上一任守門人,三十年前...和你父親一起來過這裡。”
陳將歸的劍尖微微下垂:“我父親?”
“他也想複活一個人。”老者歎息,“代價是...”
“是什麼?”陳將歸急切地上前一步。
老者突然暴起,火焰巨掌拍向陳將歸麵門:“你的記憶!”
金光與藍焰相撞,激起漫天飛雪。
等王長生爬起來時,看到陳將歸掐著老者的脖子按在冰壁上。
“最後問一次,”陳將歸眼中金光大盛,“代價是什麼?”
老者咳出藍色火星:“情感,你對她所有的愛,必須以此作為代價”
陳將歸的手突然鬆了。
“怎麼?”老者譏笑道,“舍不得了?”
“不。”陳將歸收起長劍,“是因為你在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