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要找的人不在這
王長生愕然:“你怎麼知道?”
“如果他真見過我父親,”
陳將歸冷笑,“就該知道陳家人...從不討價還價。”
老者身形一滯,突然化作青煙消散。
冰壁上浮現一行字:
「以血為引,以魂為路,九死一生」
藍鳥突然發出尖銳鳴叫,衝向冰壁。
在它撞上冰壁的瞬間,一道幽藍門戶緩緩開啟。
“走。”陳將歸大步向前。
王長生拽住他:“等等!這明顯是個陷阱!”
“我知道。”陳將歸甩開他的手,“但這是唯一的路。”
門內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陳將歸掌心的金光隻能照亮三步距離。
“蘇月?”他輕聲呼喚,聲音被黑暗吞噬。
突然,前方亮起一點微光。陳將歸狂奔過去,看到蘇月背對他站在光暈裡。
“月兒!”他伸手去抓,卻穿過了虛影。
蘇月轉過身,眼中流下血淚:“為什麼要來?”
“帶你回家。”陳將歸聲音發顫。
“回不去了。”
蘇月的虛影開始消散,“看看你的手。’
陳將歸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掌正在變得透明。
“陳將歸!”王長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快出來!你在消失!”
“來不及了。”蘇月的虛影徹底消散前,輕輕說了最後一句話:“活下去。”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陳將歸發現自己跪在雪地裡,王長生正拚命往他嘴裡灌藥酒。
“醒醒!”王長生扇了他一耳光,“你差點魂飛魄散!”
陳將歸摸著臉,突然笑了:“她還在!”
“什麼?”
“她說‘活下去”。”陳將歸搖搖晃晃站起來,“說明她的魂魄還在某處。”
王長生看著他又哭又笑的樣子,歎了口氣:“接下來去哪?”
陳將歸望向遠方:“昆侖。”
“為什麼是昆侖?”
“因為......”陳將歸摸了摸藍鳥的羽毛,“她說想看看昆侖的雪。”
“你確定是這條路?”
王長生搓著手臂,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再往上走,連雪狼都不敢跟了。”
陳將歸抬頭望向巍峨的昆侖主峰,肩頭的藍鳥小藍振翅飛起。
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淡藍色的軌跡。
“它說方向冇錯。”
“它說?”
王長生翻了個白眼,“自從進了昆侖,你就開始滿口鳥語。”
“古神血脈的副作用。”
陳將歸摸了摸眉心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我能感知到一些特殊的東西。”
兩人繼續向上攀登,積雪越來越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突然,小藍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俯衝下來啄陳將歸的耳朵。
“有東西!”陳將歸猛地拔出長劍,劍身瞬間燃起金色火焰。
前方的雪地突然塌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寒風從洞中呼嘯而出,帶著某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王長生掏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
“陰陽顛倒之地......這地方不對勁。”
陳將歸卻已經邁步向前。
“蘇月在裡麵。”
“等等!”王長生拽住他的鬥篷,“你瘋了嗎?這明顯是個陷阱!”
“我知道。”
陳將歸甩開他的手,眼中金光流轉,“但這是唯一的線索。”
洞內出奇地溫暖,岩壁上覆蓋著一層發光的苔蘚,照亮了蜿蜒向下的石階。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青銅宮殿矗立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十二根盤龍柱支撐著穹頂。
地麵刻滿了繁複的星圖。
宮殿中央懸浮著一麵巨大的銅鏡,鏡麵如水般波動。
“這是…….……”王長生倒吸一口涼氣,“傳說中的昆侖鏡?”
“來者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陳將歸握緊長劍:“在下陳將歸,為尋一人魂魄而來。”
青銅鏡麵泛起漣漪,一個白發老者緩步走出。
他身著素白長袍,麵容卻年輕得詭異,隻有眼睛透出無儘的滄桑。
“三千年了,”老者歎息,“你是第三個敢闖昆侖禁地的人。”
王長生悄悄湊到陳將歸耳邊:“你父親是第二個?”
陳將歸冇有回答,直視老者:“前輩,我隻要一個答案,蘇月的魂魄是否還在?”
老者微微一笑:“你可知昆侖鏡的規矩?”
“不知。”
“三問。”
老者豎起三根手指,“若你能答對我的三個問題,我便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陳將歸毫不猶豫:“請問。”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問問答錯的後果?”
“不需要。”
“好!”老者突然拍手,整個宮殿為之一震,“第一間??”
鏡麵突然射出刺目白光,將陳將歸籠罩其中。
當光芒散去,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中,遠處是熟悉的師門建築。
“將歸?”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將歸渾身一震,緩緩轉身,蘇月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笑容如初。
“你...你還活著?”他的聲音顫抖。
蘇月歪著頭:“說什麼傻話呢?我不過去後山采藥,晚歸了些。”
她上前拉住陳將歸的手,“走吧,師父等著呢。”
陳將歸卻站著不動。“不對......這不是真的。”
“什麼不是真的?”蘇月皺眉,“你臉色很差,是不是練功又走火入魔了?”
陳將歸突然笑了:“蘇月從來不會叫我將歸。”
“幻境!”蘇月的表情凝固了,周圍的花海開始扭曲。
“為什麼非要執著於一個死人?”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她值得你放棄一切嗎?”
“值得。”陳將歸斬釘截鐵。
幻象轟然破碎,他重新站在青銅宮殿中。
老者滿意地點頭:“第一問通過??你識破了幻象。”
王長生在一旁擦汗:“剛才你突然就不動了,嚇死我了。”
老者繼續道:“第二問??若尋回她的代價是千萬人性命,你當如何?”
陳將歸沉默片刻:“我會找第三條路。
“冇有第三條路。”
“那就創造一條。
陳將歸眼中金光大盛,“我不是來作選擇的,我是來改變規則的。”
老者大笑:“好一個狂妄的小子!”
他揮手間,陳將歸再次被白光吞噬。
這次,他出現在一個陌生的村莊。
村民們正與一群修士對峙,地上已經躺著幾具屍體。
“仙長救命!”一個老婦人撲到陳將歸腳下,“這些修士要抓我們的孩子去煉丹!”
為首的修士冷笑:“區區凡人,能為仙道獻身是你們的福分。”
陳將歸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長劍不見了。
老者聲音在空中回蕩:“不得使用武力,解決此爭端。”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雙方之間
“這位道友,敢問師承何派?”
修士傲慢地昂頭:“青雲宗外門執事,你得如何?”
“巧了。”陳將歸露出微笑,“我與貴宗大長老有舊,上月還一起論劍。”
他故意露出腕上的劍痕,那是天族特有的雷紋。
修士臉色變了變:“你......你是天族的人?”
“不僅如此。”陳將歸壓低聲音,“我奉玄羽將軍之命,暗中調查以活人煉丹的邪修,冇想到在這裡遇見同盟。”
修士額頭滲出冷汗:“誤會!我們隻是來收草藥的!”
“是嗎?”陳將歸冷笑,“那不如我請玄羽將軍親自來確認?”
“不必不必!”修士連連擺手,帶著手下倉皇逃走。
村民們歡呼著圍上來,老婦人將一枚古樸的玉佩塞到陳將歸手中。
“恩公,這是祖傳的寶物,據說能指引迷途之人。”
場景再次轉換,陳將歸回到宮殿,手中竟真的握著那枚玉佩。
老者麵露驚訝:“你竟能帶出虛境之物?”
王長生湊過來看玉佩:“這紋路...像是某種地圖?”
老者肅然道:“最後一問,若你窮儘一生也找不到她,當如何?”
陳將歸沉默了。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接刺入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我……………”他的聲音有些啞,“我會繼續找。”
“即使明知無望?"
“是。”陳將歸抬起頭,眼中金光黯淡卻堅定?
“有些路,不是因為看到終點才走,而是走了才有終點。”
宮殿突然劇烈震動,昆侖鏡射出一道金光將陳將歸籠罩。無數符文湧入他的身體,在皮膚表麵形成金色的紋路又漸漸隱去。
老者躬身行禮:“恭喜通過三問。昆侖鏡認可了你。”
陳將歸感到體內力量澎湃:“蘇月她......”
“魂魄尚存,但不在陽間。”老者指向玉佩,“它會指引你下一段路。”
王長生急道:“能不能說清楚點?”
老者卻已經退回鏡中,隻留下最後一句話:“江南煙雨樓,有你要的答案。”
離開雪山時,陳將歸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增強了。
他能聽到十裡外的雪落聲,能看清遠處山鷹羽毛的紋路。
“這力量真不賴。”他握緊拳頭,金色符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王長生若有所思:“昆侖鏡給了你部分神力,不過嘛......”
他指了指陳將歸的頭發,原本隻是幾縷白發,現在已蔓延到半邊頭。
“值得。”陳將歸翻身上馬,“去江南。”
小藍落在他的肩頭,啄了啄那枚玉佩,發出清脆的鳴叫。
風雪中,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雪山之間。
“送到這兒就行了。”陳將歸勒住馬韁,回頭看向王長生。
王長生眉頭緊鎖:“你一個人能行?”
“能行。”陳將歸拍了拍腰間長劍,“現在這世上能傷我的人不多。”
“那蘇姑娘的事…….……”
“我會找到她。”陳將歸打斷他,“你回去幫子文重建家園,那邊更需要你。”
王長生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至少帶上些盤纏。”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這裡有些銀兩和丹藥。”
陳將歸搖頭:“用不著。”
“你這倔驢!”王長生突然提高聲音,“你以為自己真是神仙?吃飯住店不要錢?受傷了不用藥?”
陳將歸沉默片刻,接過布包:“謝了。
“活著回來。”王長生盯著他的眼睛,“蘇姑娘肯定也希望你活著。”
陳將歸冇回答,隻是輕輕踢了踢馬腹。
小藍撲棱著翅膀飛在前方,很快一人一鳥就消失在官道儘頭。
王長生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個倔強的背影。
七日後,江南。
陳將歸牽著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小藍停在他肩頭,好奇地東張西望。
“讓開讓開!”一個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將歸側身避開。
隻見一個瘦小男子撞開行人狂奔而過,後麵追著個氣喘籲籲的老漢:“抓賊啊!我的錢袋!”
陳將歸指尖一彈,一道金光閃過。
那瘦小男子突然腳下一絆,重重摔在地上。
“哎喲!”男子痛呼一聲,懷裡的錢袋飛了出來。
陳將歸伸手接住,遞給追來的老漢:“您的錢袋。”
老漢連連道謝,那瘦小男子卻一骨碌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陳將歸:“多管閒事!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陳將歸轉身就走。
“站住!”男子衝上來要抓他肩膀。
陳將歸頭也不回,隻是微微側身,男子就撲了個空,又摔了個狗吃屎。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胡三兒又栽跟頭啦!”
“活該!整天偷雞摸狗的。”
那叫胡三兒的男子漲紅了臉,爬起來就跑,臨走還撂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陳將歸冇理會,繼續沿著街道尋找煙雨樓的蹤跡。
傍晚時分,他在一家客棧住下。剛關上房門,就聽見窗外有????的動靜。
“出來。”陳將歸頭也不抬地說。
窗戶被推開,胡三兒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大俠好功夫!”
陳將歸皺眉:“你來乾什麼?”
“那個......白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胡三兒搓著手,“我想拜您為師!”
“不收。”
“彆啊!”胡三兒直接從窗戶爬了進來,“我雖然是個混混,但我有天分的!您看我多靈活!”
陳將歸懶得理他,自顧自倒了杯茶。
“大俠,您就收了我吧!”胡三兒撲通跪下,“我保證改邪歸正!”
“我說了,不收。”陳將歸語氣冷淡。
胡三兒眼珠一轉:“那我幫您打聽消息總行吧?這城裡冇我不知道的事!”
陳將歸動作一頓:“你知道煙雨樓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