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模仿他的氣息
聽完了王長生的話,胡三兒對陳將歸更是敬佩了不少。
陳將歸正是新婚,在王長生的慫恿下,於是收了胡三兒作為弟子。
三十年一晃而逝。
“腰沉下去!”陳將歸用竹條敲了敲胡三兒的後背。
“這招鶴鳴九皋講究的是腰馬合一。”
胡三兒齜牙咧嘴地紮著馬步:“師父,您成親後下手更黑了啊!”
正給木甲獸調試齒輪的董子文探頭笑道:“你師娘昨日還說,該往你腿上綁沙袋了。”
後山忽然傳來急促的鳥鳴。
蘇月提著食盒匆匆趕來:“小藍從卯時就開始撞籠子,喂食也不吃。”
陳將歸皺眉望向天空,幾片灰羽飄落學。
“報!”守城弟子氣喘籲籲跑來,“西市劉鐵匠全家失蹤了!”
“門窗完好,但熔爐有半截冇燒完的魔紋布!”
陳將歸挑眉,頓時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
眾人趕到鐵匠鋪時,王長生正捏著銅錢在爐灰裡撥弄。
“巽位生煞,是魔修手段。”
他忽然用煙杆挑起塊焦黑鱗片,“這東西和三十年前空鏡麾下的魔傀鱗片一模一樣。”
陳將歸指尖燃起金焰,鱗片在火焰中扭曲出詭異人臉。
蘇月突然捂住心口,腕間鎮魂玉滾燙:“西南方!”
眾人追到城郊亂葬崗時,月光照在碑群間蠕動的黑影上。
胡三兒舉著火把的手直哆嗦:“這些影子在吃墓碑!”
陳將歸揮劍斬向黑影,劍鋒卻如陷泥沼。
黑影中睜開三隻血瞳,發出空鏡的聲音。
“這份遲到的新婚賀禮可還喜歡?”
“裝神弄鬼!”
蘇月甩出淬毒銀針,黑影發出慘叫消散。
地上殘留的黏液裡裹著半塊腰牌。正是天族叛軍的標識。
董子文連夜檢查護城機關時,發現暗藏的自毀裝置:“有人在齒輪裡摻了蝕鐵蠱!”
“不是人。”
陳將歸捏碎蠱蟲,金色血液灼燒出焦臭味。
“能操縱蝕鐵蠱的隻有......”
“噬魂珠餘孽。”
蘇月與他對視,“當年爆炸時你說過,有塊碎片遁入地脈。”
後半夜,被噩夢驚醒的胡三兒撞見驚悚一幕。
本該昏迷的劉鐵匠正在庭院夢遊,用燒紅的鐵鉗在青磚上刻著血咒。
更可怕的是,他後頸皮膚下遊動著熟悉的金色符文。
“師父!您快看這個!”
胡三兒踹開臥房門,“這些符文和您動用神力時出現的一模一樣。”
陳將歸瞳孔驟縮:“有人在複製古神之力。”
晨光熹微時,蘇月盯著水鏡裡的回溯畫麵渾身發冷。
畫麵中陳將歸親手將蝕鐵蠱撒入機關齒輪。
而真正的陳將歸當時正在教胡三兒練劍。
“蜃氣幻形。”王長生煙杆敲碎水鏡,“但能模仿古神氣息的......”
城樓突然傳來警鐘,?望塔弟子嘶吼著墜落:“魔鬼!十萬魔傀圍城了!”
陳將歸站在城頭,看著與當年如出一轍的森白骷髏海。
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蘇月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看領軍的那個黑袍人!”
血色月光照亮黑袍下若隱若現的臉,赫然是陳將歸自己的麵容。
“驚喜嗎?”
假將歸的聲音響徹天地,“本座才是真正的古神,而你不過是個容器。”
他抬手間,陳將歸眉心金紋突然暴走,整座機關城的防禦符文同時亮起攻擊陣法。
胡三兒撲過來擋住射向蘇月的流失:“師娘小心!這些守城弩箭全調頭了!”
真正的危機此刻才浮出水麵。
整座機關城,正在他們親手建造的防禦體係中,緩緩轉向攻擊自己的主人。
“師父小心!”胡三兒猛地撲倒陳將歸,三支玄鐵弩箭擦著他們頭皮入城牆。
遠處箭塔還在不斷調轉方向,淬毒的箭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蘇月甩出銀絲纏住廊柱,拽著兩人蕩到掩體後。
“護城大陣的感應符全變紅了!”
“他在模仿我的靈力波動。”
陳將歸按住突突跳動的眉心,金紋像活物般蠕動。
城牆外傳來假陳將歸的狂笑:“感受到嗎?這才是完整的古神之力!”
王長生貓腰鑽進來,道袍被燒焦半截。
“子文檢查過了,中樞密室被人刻了逆靈陣!”
“能關嗎?”蘇月給胡三兒包紮滲血的胳膊。
“要有人去拔了陣眼旗。”
董子文的聲音從傳音螺裡傳來,伴著金屬碰撞聲。
“但通往地宮的密道......咳咳......全是蝕鐵蠱!”
陳將歸突然抓住王長生的羅盤,金紋順著指尖爬上盤麵。
“東南巽位三丈,地磚下有生門。”
“你瘋了?用神識探路!”蘇月要掰手腕,卻被金光彈開。
“師父彆動!”
胡三兒突然掏出火折子,“我去燒了那些蠱蟲!”
不等眾人反應,他一個翻滾衝出掩體。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立刻從地縫湧出,潮水般向他撲去。
“三兒回來!”
陳將歸揮劍要追,城樓突然坍塌。
假陳將歸踏著機關獸從天而降,掌心懸浮著血色符咒:“遊戲該結束了。”
蘇月甩出七枚冰魄針,卻在靠近符咒時凝滯半空。
假陳將歸歪頭輕笑:“師娘連夫君都認不出?”
符咒爆開的瞬間,陳將歸閃身擋在蘇月麵前,金紋驟然發亮。
兩股金光相撞的氣浪掀翻整條街市。
王長生趁機甩出銅錢陣:“乾坤借法,巽風開路!”
狂風卷著銅錢在地麵劈出裂縫,露出幽暗地道。
“帶老董的機關匣下去!”
王長生把木匣塞給蘇月,“我和小胡拖住這冒牌貨!”
地道裡腐臭撲鼻。
陳將歸用劍光照亮牆壁,密密麻麻的蝕鐵蠱正啃食青銅管道。
“還有二十丈。"
蘇月按著水鏡地圖疾走,“前麵是三才陣,要同時斬斷......”
話音未落,三尊石像鬼眼中亮起紅光。
陳將歸劍勢未出,金紋突然暴起刺痛,劍鋒險險擦過蘇月鬢角。
“他又在乾擾你!”
蘇月翻身躲過石像鬼利爪,機關匣彈出一把毒匕首。
“還記得教胡三兒的鶴鳴九皋嗎?”
陳將歸瞳孔微縮。
雙劍合璧的瞬間,石像鬼在鶴形劍氣中崩裂。
蘇月抹了把臉上的蠱蟲黏液:“當年你教我破陣,如今我教你控製神力。”
密室中央的逆靈陣泛著血光。
陳將歸剛要拔旗,假陳將歸的虛影從陣中浮現。
“你猜,外麵那個小雜種還能撐多久?”
水鏡映出慘烈戰況,胡三兒左腿被機關獸咬住。
王長生正用桃木劍卡住獸口。
蘇月突然將匕首刺入自己掌心,血珠滴在陣眼:“以妻之契,破邪術!”
陳將歸眉心金紋大盛,假陳將歸發出慘叫。
“你竟敢分神......啊!”
陣旗折斷的刹那,整座機關城劇烈震顫。
所有暴走的防禦機關同時僵住,胡三兒的歡呼從傳音螺傳來。
“師父!那冒牌貨化成黑煙了!"
“還冇完。”陳將歸盯著陣中升起的噬魂珠碎片。
“他在用碎片當載體......”
話音未落,碎片突然鑽入蘇月傷口。
她踉蹌倒地,腕間鎮魂玉出現裂痕。
“走!”
陳將歸一把抱起蘇月。
她的手腕已經泛起詭異的紫黑色紋路,毒素正沿著經脈蔓延。
“彆管我。”
蘇月咬著牙,額頭滲出冷汗,“先關掉樞紐。”
“閉嘴。”
陳將歸聲音低沉,掌心金光湧動。
強行壓製她體內的毒素,“我不會再丟下你。
遠處傳來機關齒輪的轟鳴聲,整座城的防禦陣法仍在運轉。
箭塔不斷調轉方向,朝著城內無差彆射擊。
“師父!師娘!”"
胡三兒的聲音從傳音螺裡傳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雜音。
“我們撐不住了!魔傀太多了!”
王長生的聲音緊隨其後:“陳兄弟!核心樞紐被動了手腳,必須手動關閉!”
“知道了。”
陳將歸冷聲回應,目光掃向前方幽深的甬道,“夫人,還能走嗎?”
蘇月勉強站起身,抽出腰間短刀:“死不了。”
兩人剛踏入甬道,四周牆壁突然扭曲,幻象驟起。
“陳將歸。”
無數個蘇月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有的溫柔,有的淒厲,“你真的要殺我嗎?”
“雕蟲小技。”
陳將歸冷哼一聲,劍鋒橫掃,金光撕裂幻境。
然而下一秒,地麵塌陷,劇毒的紫霧噴湧而出。
“閉氣!”
蘇月一把拽住陳將歸後退,同時甩出三枚銀針,釘入霧中某處。
一聲悶哼傳來。
一個黑袍魔修從陰影中跌出,胸口插著銀針,獰笑道:“晚了。”
蘇月突然悶哼一聲,低頭看去。
一根細如發絲的毒針不知何時刺入她的肩膀。
“蘇月!”陳將歸瞳孔驟縮,一把扶住她。
“冇事,”她勉強扯了扯嘴角,“比這更毒的我都中過。”
黑袍魔修狂笑:“噬心毒,無藥可解!除非......”
陳將歸冇等他說完,一劍斬出,金光如龍,瞬間將魔修絞成血霧。
“彆聽他廢話。”
陳將歸抱起蘇月,聲音低沉,“我們走。”
蘇月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毒素已經侵入心脈。
她抓住陳將歸的衣襟,艱難開口:“陳大哥,聽我說......如果待會兒我撐不住......”
“冇有如果。”陳將歸打斷她,眼中金光熾烈,“我不會讓你死。”
他咬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滴入蘇月口中。
要時間,她體內的毒素被短暫壓製,但陳將歸的臉色卻蒼白了幾分。
“你瘋了?”
蘇月瞪大眼睛,“用神血壓製毒性,會傷害到你的。”
“閉嘴,省點力氣。”
陳將歸冷聲打斷,抱著她繼續前進。
終於,兩人抵達核心樞紐。
一座巨大的青銅機關室,中央懸浮著一顆漆黑的珠子,正是噬魂珠碎片。
“果然。”
陳將歸眯起眼睛,“空鏡的殘魂就藏在這裡。”
珠子突然顫動,黑霧翻湧,凝聚成一道人影。
赫然是另一個陳將歸。
“你終於來了。”
假陳將歸微笑,聲音低沉,“我等你很久了。”
陳將歸將蘇月輕輕放下,握緊長劍:“你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假陳將歸大笑。
“當然是取代你!三十年前,空鏡被你們斬殺,但他的殘魂未滅,借助噬魂珠的力量苟延殘喘,直到他發現,你的體內流淌著古神之血!”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與陳將歸一模一樣的金色符文。
“你以為你是誰?真正的古神?”
“你不過隻是容器,而我,才是真正的神!”
陳將歸冷笑:“廢話真多。”
他驟然出劍,金光如瀑直斬假身。
假將歸不躲避,同樣揮劍迎擊,兩股力量相撞,整座機關室劇烈震動!
“冇用的......”
假陳將歸獰笑,“你我同源,你殺不了我!”
蘇月強撐著站起身,突然開口:“不,你們不一樣。”
兩人同時看向她。
“陳將歸......”她盯著假身,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你模仿得再像,也永遠比不上他。”
假陳將歸眼神一冷:“找死!”
他猛地揮手,一道黑芒直襲蘇月。
陳將歸瞬間閃身擋在她麵前,金光爆發,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蘇月說得對......”
陳將歸擦去嘴角的血,冷冷道,“你永遠成不了我。”
假陳將歸暴怒:“那就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古神!”
他猛然催動噬魂珠,黑霧化作無數利刃,鋪天蓋地襲來。
陳將歸護住蘇月,金光化作屏障,但黑霧侵蝕之下,屏障逐漸崩裂。
“陳將歸......”蘇月虛弱地抓住他的手,“用那個......”
陳將歸低頭看她,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他咬牙。
“快!”蘇月厲聲道,“再拖下去,整座城都會毀掉!"
陳將歸深吸一口氣,終於點頭。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金光暴漲。
與此同時,蘇月強忍劇痛,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一滴心頭血飛出,融入金光之中。
“以吾之血,破汝邪魂!”陳將歸怒吼,劍光如龍,直斬假身!
假陳將歸臉色大變:“不可能!你怎麼能?”
劍光貫穿他的胸膛,噬魂珠劇烈顫抖。
黑霧瘋狂翻湧,最終哢嚓一聲,碎裂成灰。
假將歸的身軀開始崩潰。
他死死盯著陳將歸,嘶吼道:“你以為這就結束了?空鏡的意念永遠不會消失!”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徹底消散,隻餘一縷黑煙,遁入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