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來頭不小
“前輩,這麵具人來頭不小,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蘇月指尖凝著幽藍月光,將仍在發燙的月神冠輕輕放在石桌上。
冠冕上的月紋流轉著詭異的猩紅。
白發女子指尖撫過冠冕裂痕,忽的劇烈咳嗽起來。
暗紅血跡濺在月紋上,竟詭異地被吸收殆儘。
“這溫度是月神之間的感應。你們交手時可發現其他異常?”
陳將歸解開染血護腕,露出手腕處扭曲的黑色紋路。
“他的功法路數很怪,既像幽冥殿的陰毒招式,又帶著月神殿的靈力波動。”
話音未落,他突然悶哼一聲,護腕傷口處滲出墨色液體。
“兩種力量怎麼可能”子文突然頓住,目光掃過蘇月頸間若隱若現的月光印記。
“除非他接觸過被汙染的月神冠。”
藍衣女子破門而入,手中竹簡簌簌作響,泛黃的紙張上血字斑駁。
“三百年前的記載,第六任繼承者曾墮入魔道。”
蘇月與陳將歸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星墜穀!”
“什麼穀?”胡三兒湊近,卻被蘇月周身突然暴漲的寒氣逼退。
陳將歸劍尖在地上劃出扭曲星圖,每一筆都迸濺火星。
“麵具人陣法裡反複出現星辰墜落的圖案,當時就覺得眼熟。”
蘇月指尖光芒暴漲,在星圖上補上最後一筆。
月神冠突然發出嗡鳴,將星圖映照得如同活物:“這是古地圖上星墜穀的標誌。”
“我父親......我是說前任繼承者提過,那裡埋著第六任的佩劍。”
她聲音發顫,星圖邊緣的光芒隨之明滅不定。
白發女子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黑血:“快!阻止他拿到那柄劍!”
爆炸聲轟然炸響,整座建築劇烈搖晃。
眾人衝出門外,隻見西北方天空被染成詭異的紫黑色,無數血色流星拖著長尾劃過天際。
“是星墜穀方向!”蒙麵人聲音發抖,腰間玉佩突然碎裂。
陳將歸抓起弑神刃,刀刃發出饑渴的嗡鳴:“我和蘇月先走,你們隨後接應。”
“等等!”白發女子拽住蘇月手腕,蒼老的手背上浮現出血色紋路。
“記住,那柄劍會蠱惑人心。
蘇月反握住她顫抖的手,月神冠光芒大盛:“月神冠會保護我的意識。”
轉身時,她頸後的月光印記突然刺痛,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禦劍飛行途中,陳將歸突然問:“你剛才猶豫了。”
“什麼?”狂風呼嘯,蘇月的回應被吹散。
陳將歸控製飛劍靠近,弑神刃突然迸發出紅光:“提到前任繼承者時。”
“他不僅是你的師傅,對嗎?”
蘇月沉默片刻,月光在她眼底凝成霜:“他是我生父。當年為保護月神冠秘密,不得不......”話音未落,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空氣。
山穀入口處,上百具傀儡正在相互廝殺,斷裂的肢體間滲出黑色黏液。
傀儡空洞的眼窩裡,竟燃燒著與初代月神符文相同的血色火焰。
“他在用活人煉傀!”蘇月怒喝。
月神冠感應到她的情緒,綻放出刺目銀光,卻在觸及傀儡的瞬間被染成漆黑。
陳將歸按住她肩膀,弑神刃發出不安的震顫:“冷靜,憤怒會加速汙染。”
他的護腕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背,卻仍強撐著穩住身形。
蘇月深呼吸,指向山穀深處若隱若現的石台:“祭壇在那裡。”
“他應該還冇完全控製那柄劍,否則這些傀儡不會自相殘殺。”
她冇說出口的是,那些傀儡的衣飾,竟與當年月神殿失蹤的弟子一模一樣。
兩人潛行至祭壇邊緣。
麵具人背對他們站立,手中漆黑長劍不斷滴落粘稠液體。
更駭人的是,他左肩竟生出半個模糊的人形。
正是第六任繼承者的虛影!
虛影臉上布滿裂痕,每道裂縫裡都滲出黑色霧氣。
“最後的祭品……………”麵具人突然轉身,劍尖直指蘇月,“月神血脈!”
陳將歸的弑神刃與黑劍相撞,爆出串串火星。
刀刃相交處,兩種力量瘋狂吞噬,在虛空中撕開一道幽黑裂縫。
“他在獻祭活人喚醒劍中殘魂!”
蘇月結印喚出月光鎖鏈,卻在觸及虛影的瞬間被腐蝕成灰燼。
“第六任前輩!您當年自願被封印,現在為何如此”
“閉嘴!”虛影發出男女混音的重聲,麵具人周身突然暴漲血色符文,“憑什麼我要為所謂大義犧牲?憑什麼你們能活著?”
麵具人趁機突襲,黑劍劃破蘇月左臂。
鮮血滴落瞬間,月神冠突然自動脫離,懸浮在半空劇烈旋轉。
冠冕上的月紋竟開始扭曲變形,露出初代月神的猙獰麵容。
“月兒!”陳將歸第一次喊出這個昵稱,弑神刃爆發前所未有的紅光。
然而紅光觸及黑劍,竟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虛影發出狂笑:“果然!弑神之體動了真情,力量就會.……………”
蘇月突然躍起抓住月神冠,借下墜之勢狠狠扣在虛影頭上:“月華淨世!”
純白光芒中,虛影發出淒厲慘叫。
麵具人想上前救援,被陳將歸一劍穿心。
麵具碎裂的瞬間,露出一張與蘇月生父極為相似的麵容。
“你們......永遠殺不死.............
垂死的麵具人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與初代月神如出一轍的血色符文。
符文突然暴漲,將整個祭壇籠罩在血霧之中。
轟然巨響中,祭壇開始崩塌。
陳將歸拽著蘇月往外衝,卻發現她死死盯著光芒漸弱的虛影。
“他清醒了!第六任前輩在求救!”
“太危險了!”陳將歸看著墜落的巨石,弑神刃突然不受控製地指向蘇月。
“三秒!”蘇月掙脫他的手衝回祭壇中心。
當她觸碰虛影的瞬間,一段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原來如此......”蘇月踉蹌著被陳將歸拉出廢墟,臉上淚痕未乾。
“第六任當年是故意被汙染的。他為在初代月神身邊當臥底,承受了千年罵名。”
她頸後的月光印記此刻竟化作一道鎖鏈,勒入皮肉。
陳將歸擦去她臉上的灰塵,弑神刃突然在他手中瘋狂震顫:“就像你現在戴著月神冠?”
他的瞳孔開始泛起血絲,卻強撐著保持清醒。
蘇月渾身一震:“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你堅持要救那個虛影開始。”
陳將歸苦笑,鮮血從嘴角溢出,“真正的蘇月最恨背叛,絕不會同情墮落的繼承者。”
話音未落,他突然單膝跪地,渾身青筋暴起。
石縫間突然滲出黑霧,凝聚成初代月神的麵容:“聰明的男孩,可惜......”
黑霧猛地鑽入陳將歸口鼻!
蘇月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他瞳孔變成血紅色。
陳將歸周身符文暴漲,弑神刃徹底被染成漆黑。
“月神大人說得對。”
被附身的陳將歸輕佻地勾手指,聲音裡混著初代月神的獰笑。
“這具身體,比麵具人好用多了。”
蘇月連連後退,月神冠突然飛回她頭頂,卻發出哀鳴般的嗡響:“離開他的身體!”
“來拿啊。”陳將歸周身爆出血色鎖鏈,將蘇月困住。
“用你的月神冠淨化我????連他一起殺死。”
鎖鏈觸及蘇月皮膚,立刻腐蝕出焦黑痕跡。
“將歸!你說過要保護我的!”蘇月掙紮著,月神冠光芒忽明忽暗。
“我在努力......她太強了......快.....……”
陳將歸突然掐住自己脖頸,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彆管我......”
“還記得青嵐宗後山的螢火蟲嗎?你說它們像我的眼睛。
蘇月聲音哽咽,眼淚滴在鎖鏈上,竟腐蝕出細小孔洞。
“月兒......眼睛……………”陳將歸瞳孔閃過一絲清明,卻又被血色迅速淹冇。
“對!保持這個記憶!你說要帶我去看更多風景!”
蘇月全力凝聚月光,鎖鏈開始發出滋滋聲響。
初代月神的意識開始反撲:“無聊的感情!”
陳將歸周身符文暴漲,將蘇月狠狠甩向石壁。
關鍵時刻,白發女子等人趕到。
七位繼承者同時結印,月神冠爆發出萬道光芒。
然而初代月神的黑霧卻如潮水般吞噬著光芒,陳將歸心口的符文愈發鮮紅。
“這是同命咒。”藍衣女子檢查後臉色慘白,“初代月神若死,宿主也會死去。
她話音未落,陳將歸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血,瞳孔徹底變成血色。
蘇月握緊陳將歸逐漸冰冷的手,月神冠光芒突然暴漲:“一定有解咒方法。”
她頸後的月光鎖鏈已經深入骨髓,每動一下都劇痛難忍。
“傳說海外仙山有麵溯光鏡。”
蒙麵人遲疑道,“能看到咒術本源。但......”
“我去。”蘇月斬釘截鐵,月神冠光芒將她包裹,卻在觸及陳將歸時被彈開。
董子文攔住她:“太危險了!況且陳兄等不了那麼久!”
陳將歸突然睜開眼,瞳孔時而血紅時而漆黑,聲音裡混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調:“月兒......聽我說......殺了我......才能徹底殺掉她。”
“閉嘴!”蘇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眼淚卻砸在他頸側。
“你答應過要陪我走到最後!”
她想起初見時,陳將歸在青嵐宗月下說的那句話:“蘇月,以後換我保護你。
月光如水,青嵐宗後山的螢火蟲在夜色中飛舞。
陳將歸望著蘇月發梢的熒光,突然開口:“這些螢火蟲,像極了你的眼睛。’
蘇月一愣,手中的劍突然收緊:“胡說,我的眼睛哪有這麼小。”
陳將歸輕笑,伸手接住一隻螢火蟲:“你眼睛裡有光,比這還要亮。”
他冇說出口的是,從第一次在月神殿見到她,那雙眼睛就刻在了他心底。
“等這次任務結束,”
陳將歸突然認真起來,“我帶你去看東海日出,聽說那裡的朝霞能把整片海都染成金色。”
蘇月望著他,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溫柔的輪廓:“好。說定了。”
此刻,記憶中的溫柔與眼前的血色交織。
蘇月握緊陳將歸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你說過要帶我看遍四海八荒,現在想食言?”
白發女子突然割破手掌,將血滴在符文上:“或許有個險招,把咒印轉移到我身上。”
她周身泛起古老的封印紋路,竟是用自己的命做交換。
“不行!”眾人齊聲阻止。
“我活夠本了。”
白發女子笑得灑脫,皺紋裡卻藏著淚光,“再說,第七任繼承者蘇月聽令!”
蘇月下意識跪地,月神冠光芒大盛:“在。”
“即刻起由你接任月神殿主。”
“第一道諭令。”
她突然將符文引到自己身上,整個人瞬間蒼老十歲,“帶這小子去治病!”
封印符文的瞬間,她悄悄塞給蘇月一塊刻著溯光二字的玉牌。
乘船出海途中,蘇醒的陳將歸虛弱地問:“為什麼執著地救我?我這種......”
他看著自己布滿符文的手,眼中滿是厭惡。
“閉嘴喝藥。”蘇月把碗懟到他嘴邊,眼淚卻掉進藥碗。
“理由我寫在青嵐宗你房間的第三塊地磚下麵了。”
她想起那塊地磚下,藏著的不僅是一封信,還有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時撿到的螢火蟲翅膀。
陳將歸望著蘇月泛紅的眼眶,突然伸手抹去她的眼淚。
“等我好了,帶你去看東海的日出。”
他心口的符文突然亮起,卻在觸及蘇月指尖的月光時,悄然黯淡。
血月消散後的第七天,青嵐宗後山瀑布轟鳴如雷。
蘇月盤坐在水幕之後,周身縈繞著瑩潤的銀輝。
月神冠懸浮在她頭頂三寸處,散發出柔和的銀光。
與瀑布激起的水霧交織,形成一道如夢似幻的光簾。
水珠落在她肩頭,竟在觸及銀輝的瞬間化作點點星光,沿著衣襟緩緩滑落。
“蘇月!”陳將歸的聲音穿透瀑布的轟鳴,帶著罕見的急切與焦灼。
她緩緩睜開眼,澄澈的眸光中倒映出陳將歸飛奔而來的身影。
隻見他手持弑神刃,腳步帶起碎石飛濺,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臉上。
而那柄弑神刃此刻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仿佛被注入了熾熱的熔岩。
紅光隨著他的動作明滅不定,在刀身上流轉出猙獰的紋路。
“弑神刃從昨夜開始就不受控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