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雜偽之彆
上午兩個時辰的講課至此為止。
龐扈隻覺得意猶未儘。
不光是他如此，其餘四十九名少年少女們也都是這種帶著遺憾的意猶未儘。
他們都還是凡人，雖入仙門，但現在連練氣期一境都未成。
那種對修仙的憧憬是如此強烈，兩個時辰的仙道之講，簡直就如同一個饑渴了幾天幾夜的人，放在他麵前一桌仙道盛宴，結果隻讓他喝上一小口瓊漿玉液一樣。
這簡直就是折磨！
不過講道時間是硬性規定，時間一到，步練桑飄然而去，眾多少年少女們也隻能夠無奈等候。
不過除此以外，在廣場旁邊的大食堂裡就有豐盛午餐供應……免費！
五行宗對外門弟子並無克扣，更無龐扈前世所看一些狗血修仙修真文裡的橋段，比如將外門弟子當成狗或者奴仆，然後還有什麼管事跑來壓榨克扣，又或者讓外門弟子如同叢林法則一樣相互殘殺內鬥。
龐扈隻能夠說，寫那些狗血橋段的作者根本就不理解“偉力歸於自身”的意義是什麼。
就這麼說吧，真按照這一套來收外門弟子，除非所謂的“外門弟子”本質上連奴仆都算不上，是屬於D級人員，定期定點必要全部殺光的那種，不然宗門和這些管事真不考慮一下外門弟子裡出來一兩個有大機緣者？
都不用多了，就一個大機緣者，跳出桎梏，有了偉力，然後呢？
阿祖回到童年實驗室.jpg！！
當然了，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聖門（魔門）高層靠著這些弟子的死亡和折磨可以獲取力量與資糧，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午休時間，龐扈慢條斯理的吃了美美一頓大餐。
除了味道比凡人美食好得多，材質更是各種靈材烹飪，一顆顆大米甚至有微光迸發，這尼瑪要麼是輻射大米，要麼就是真的會發光的食材美味了。
吃飽喝足，龐扈也不去理會分為一個個小團隊的“純血”們，他自找了一間靜室休息，還小睡了半小時，養精蓄銳的等著下午的講道繼續。
他現在終於可以完全確定了，數百年的布局與等待，將一切過程都以自然而然的方式來達成，冇有為了急功近利而造出什麼禍端或者血仇，雖然耗時良久，但是這一切……真的做對了！
這才是魁首門派的福利與氣度，這才是他所期待著的真正修仙之始！
冇有絲毫偽飾，冇有絲毫遮掩，直截了當的將本質講道而出，真可謂是乾貨滿滿。
（彆的一切都冇問題，隻剩下年齡增長問題了，肉體好解決，駐顏丹即可，我從搜集的資料裡知道有這一款丹藥，至於靈魂始終保持十八歲的問題……以玄九依為借口，其實也好解決。）
還是那句話，龐扈並不覺得自己是算無遺策的人，但是他有足夠多的時間來分析，布局，以及複盤與推演，所以這一切隱患他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解決掉。
隻有一個不是隱患的“隱患”，一直沉甸甸的壓了他數百年之久，那怕現在已經身在宗門內，已經真切的成為了外門弟子，他依然冇把握將其解決掉。
偽靈根……到底比雜靈根差在何處？
拋開偽和雜的詞彙不同，偽靈根和雜靈根其實吸收天地靈氣的差彆應該不大。
但是偽靈根是有加成的！
一個修行武功到突破天人障礙，化後天為先天的人，其毅力，資質，智慧，心性等等，絕非眼前這群少年少女可比，甚至可以說是天壤之彆。
同等條件下，這些精英中的精英甩出這些少年少女十條街都不為過。
那怕是偽靈根者年齡與雜靈根者差距了二十年，三十年，反正雜靈根也無望築基，那為什麼仙門會如此堅決的拒絕將偽靈根收為弟子呢？
這絕非是一句靈根歧視可以說明的，其中必然還有龐扈所不知曉的秘密。
這就是他最大的隱患，萬一雜靈根與偽靈根其實有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那他又該如何？
這一切擔憂都隻在龐扈心中，他也冇有任何表現，吃喝之後小睡片刻，靜修片刻，接著早早的去到了道場上之前的那個蒲團坐下，開始了等待下午的講道。
待到下午某個時間點，五十名外門弟子已經全部就位，步練桑又是一襲白袍從空而降，再度坐在了講師位置上。
“上午講了咒的本質與四大鐵律特性，下午則講咒的收集，獲得，以及如何凝練。”
果然是乾貨滿滿，龐扈滿心期待，全神貫注。
步練桑道：“之前我們講過一個核心，那就是咒是天地，萬物，乃至是道的本源可認知的最小結構，我想諸位小朋友一定都很疑惑，那為什麼石頭裡看不到咒，火裡麵看不到，水裡麵看不到，空氣裡看不到呢？”
“或者有一些小朋友長輩是修士，所以你們曾經接觸過咒，但是那怕看過之後也記不得，一旦脫離視線就完全冇有記憶，對吧？”
步練桑手上又開始浮現咒的圖形，果不其然，眾人隻有肉眼看到時才可記得，一旦轉眼，那麼記憶立刻消失。
“這是因為代表著天地萬物乃至道的本源無法為後天凡物所承載，冇錯，包括你們都屬於後天凡物。”
步練桑收回手掌與咒圖形，他直截了當的道：“為什麼我之前提到凡人們所寫的小說，裡麵所謂的‘先天靈寶’讓我覺得很適合描述咒與術？就是因為一切的咒都無法由後天凡物所承載，其高維構架會在短時間內塌陷為更基礎本源粒子，因為這些本源粒子更為穩定。”
說到這裡，步練桑從身旁拿出了幾個小瓶子，他說道：“這些是練氣丹，是練氣期長服丹藥，也是你們口中的常規資糧，有助於提煉真元力，增加真元力的凝練程度，算是最普及也最常用的丹藥，然後……你們且看。”
步練桑從一個瓶中倒出一顆丹藥來，此丹藥潔白無暇，隱有氤氳湧動。
所有人就看到步練桑將這顆丹藥在手指間捏碎，然後隨著丹藥粉末散去，一個若隱若現的咒圖形居然出現在了他手指之間。
“仙道有言，順則為人逆為仙，一切涉及到仙道的咒，術，乃至更高層次力量，凡物皆不可承載，所謂逆，正是後天逆反先天之意！”
步練桑拍散了丹藥粉末道：“同時，一切仙道器具，丹藥，包括你們所吃的靈食，靈植，以及珍惜的靈獸，還有真個存在的先天靈寶之類，其中都有完整的咒，強大一些的有複數的咒，更強的則有先天術式在其中，而這就是咒的收集了。”
步練桑邊說話邊手指舞動，在他前方虛空中就凝練而出幾個大字來。
“道法自然。”
步練桑看著這幾個字道：“我們最初走上修仙之道的先民，正是從那些自然中的先天之物裡發現了天地萬物本源，然後以知性生命的方式將其凝練而出，這就是最初的咒，這同樣也是我們這些修仙者收集咒的來源，更多的咒，乃至是術，都是自自然萬物中發現。”
包括龐扈在內，所有人都是聽得如癡如醉。
步練桑又道：“至於如何獲得與凝練，這其實是同一個問題，發現了先天之物，要獲得其承載的咒或者術，需要以意念感知，一旦你們成為了練氣期一境，你們就不屬於凡物了，自可以感知到與記憶下，然後以你們的意念一點一點的感悟咒。”
步練桑說到這裡歎了口氣：“這是水磨功夫，因為咒是高維結構在低微的形態展開，所以從任何角度去看都會呈現不同的圖形，想要獲得一個完整的咒，需要長年累月的用意念摸索，填充，臨摹，花費十年，二十年，上百年的時光才可以完整獲得，至於如何凝練，這就是靈根的重要性了。”
“靈根介於性與命之間，既有物質實體，又具備高維特性，其本質和咒具備著極高相適性，所以靈根可以記憶咒，越是強大的靈根越是可以更快的記憶咒，同時用真元力將其釋放出來的速度也就越快，說到這個……”
步練桑再度歎氣，他的目光變得了有些不善：“你們可知道為什麼你們的雜靈根可以成為外門弟子，而凡人武者後天所成的偽靈根則被仙門所拒嗎？”
龐扈心中一沉，立刻仔細聆聽，其餘少年少女則是滿臉茫然，都是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
步練桑哈哈一笑：“你們真以為‘純血’二字有意義？偽靈根和雜靈根對天地靈氣汲取率和轉化率冇多大區彆，而那些凡人武者天資超越你們百倍不止，說句不好聽的，光以資質與秉性，你們連給那些凡人提鞋都不配！”
眾多少年少女臉色都是漲紅，可都是敢怒不敢言。
步練桑不屑的道：“還不信？若你們無靈根，讓你們去練武突破先天，恐怕一萬個你們都不會出現一個！”
“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偽靈根雖是靈根，卻是後天所塑，與雜靈根看似檔次相同，但是在吸收與記憶咒方麵，卻是天差地彆！”
“用數字來說話，修行宗門入門功法，將第一個咒融入你們靈根中，你們那怕資質最差的人也最多隻需要一年，可是偽靈根不同，我們的先輩曾經不甘心的測試過，挑選了資質與秉性最好的偽靈根，為其準備了足夠多的靈藥，還有大量珍貴無比的可增壽命之物，然後其融入第一個咒的時間是……”
“三百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