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鳳冠樓外聽風雨
12、鳳冠樓外聽風雨
孫瑤到達鳳冠樓的時候,不過是半晌午,鳳冠樓早早就立起了歇業的木牌,大家都以為鳳冠樓這是要倒閉了,不過也不在意,如今下館子多去寶月樓,鳳冠樓的去留自然無人在意。
這鳳冠樓位於襄州街和蜀嶺街的交叉口北,位置也不算偏遠,算是大明鎮的中心。大明鎮東西兩條主乾道,通往襄州驛站的叫做襄州街,沿著街道直走,除了鎮子,再西行,便可通往襄州;通往都城京州的便是京州街,不過大明鎮離京州比較遠。大明鎮那邊有三條主乾道,長安街通往長安驛站,蜀嶺街通往蜀嶺山脈,經過雀山,洛陽街便是通往洛陽驛站。太守府位於蜀嶺街和京州街的交叉路口,算是鎮中心了。三大酒樓裡麵,位置最好的便是寶月樓,正位於太守府附近,而貴賓樓則位於京州街和長安街交叉口附近,靠近三大家族,倒也有著優勢。
相比之下,鳳冠樓位置算是最不靠譜的了。不過,鳳冠樓靠近集市,也算一個優點吧。大明鎮倒是有一條小吃街,從馮家所在位置向東延伸至長安街,而這小吃一條街的店麵自然也都是馮家的產業,貴賓樓也是馮家的產業,不過,馮家顯然對此並不在意。
至於這寶月樓的老板,聽說是姓王,背後有什麼勢力,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是挺神秘的。
孫瑤帶著東菱、小魚、端午和如玉走進了鳳冠樓,令人驚訝的是,出來迎接的隻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青年,兩個人看起來倒是精神極好。
“我怎麼稱呼你們?”
“回大小姐,老朽人稱徐掌櫃,乾了一輩子,名字都忘了。”
“小的叫徐賢,是個孤兒。”
“哦?”
“小的本無姓名,多虧幾年前徐掌櫃救了我,賜予我姓名。”
“原來如此,那其他人都去哪了?”
“回大小姐,其他人昨日都走了。”那老人回答道。
“看來大家對我很冇信心啊,那你們怎麼不走?”
“我們叔侄倆能去哪?”
“那你們就跟著我吧。”
“多謝小姐收留。”二人說道。
“不用客氣,以後都是一家人,這是東菱,我的貼身小跟班,這是林小魚,這兩位是端午和如玉。以後呢,徐掌櫃還是鳳冠樓的掌櫃,哦,對了,徐賢,你原先是乾什麼的?”
“小的隻是一個跑堂的。”
“那你繼續做一個跑堂的,端午和如玉就負責端菜倒水,東菱也可以幫忙,你們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小魚。廚房仍舊由劉公負責,廚房的一切采買事宜,由劉公提出,東菱和田亮負責落實。劉公,你看這樣如何?”
“還是小姐思慮的周全,隻是如今廚房隻剩我一個,恐怕力有不逮。”
“那劉公可有什麼良策?”
“小姐,老夫倒是有兩個合適的人選,這兩人是兄弟,曾經跟我學過廚藝。”
“既然如此,就按劉公說的辦吧,他們的工錢也由劉公統一發放。說到工錢,我就多說兩句,徐掌櫃管著鳳冠樓的總賬目,每七日由我的管家千帆核對一次,廚房的工錢由劉公分配,對外的銀錢由我來支配,其餘人的工錢由小魚分配。”
“小姐,老夫執行好好做菜。”
“好,那廚房的工錢也一並有小魚分配,不過,小魚要注意請教劉公。”
“是,小姐。”
當下主意已定,孫瑤去了徐掌櫃給自己準備的房間,轉了一圈,倒也還是滿意。
這鳳冠樓共分為兩部分,前麵三層皆是酒樓,裡麵有大堂,有包間,還有雅間,不一而足。孫瑤本想好好裝修一下,無奈手中銀錢有限,還需從長計議。
後麵兩層為酒樓人員住所,第二層隻有三個房間,除了孫瑤一間最大的,一間給了小魚、東菱和如玉,另一間則空著,一層倒是有六七個房間,便是劉公等人的住所。
左側還有一個大大的廚房,旁邊是倉儲間,倒也不錯。
這中間便是一個大院子,開著一扇門,供客人的馬車停靠,不過來吃飯的大概都是附近的人,連馬廄都還很新,此刻隻有孫瑤的馬車孤零零的停在那裡。
東菱自在屋裡收拾,孫瑤正準備出去逛一下大明鎮,可巧下起了雨,她隻好坐在床邊,打開了綠綺,想起自己不過是六度樂師,心裡很是不爽,索性彈了一曲烏夜啼。
一曲畢,發現東菱隻是呆呆的。
“東菱,可收拾好了?”
東菱並不言語,孫瑤又叫了幾聲,她仍然不為所動,孫瑤正要去搖晃東菱,一個聲音卻突兀的響起。
“不想害死她,就不要碰她。”
“大師兄,你回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正是禪寂大師帶著白暮走了進來。
“你彈琴便彈琴,乾嘛在裡麵注入自己的魂力?還帶著如此哀怨的情緒,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個鳳冠樓的人都成了東菱這個樣子!他們隻是普通人,怎麼可能抵得過琴術!”
“啊,那現在怎麼辦?”
“據我的觀察,你絕不可能是六度樂師,你至少應該達到了琴師的地步,你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啊,我不就是彈奏了一首普通的曲子,《烏夜啼》!”
“看來我們需要談一談了,孫瑤,你不知道琴術的等級是以什麼區分的嗎?”
“不是魂力?”
“可以說是魂力,也可以說不是魂力。”
“大師兄,這話我可聽不懂。”
“琴術分為兩方麵,技藝和魂力,這兩方麵相輔相成,缺一不可。這本冊子你拿去看一看。”
孫瑤接過來,卻是《琴術師聯盟》。
“什麼都不要問,看了這個冊子你就明白了,我覺得是時候帶你去一趟京州了。”
“去乾什麼?”
“測試你的琴術級彆,若是達到了聯盟的要求,就引你加入聯盟。”
“大師兄,這個事情可以拖一拖嗎?”
“為什麼?”
“因為我有一大群人要養活啊,能不能等到鳳冠樓步入正軌,我們再去京州?”
禪寂看了孫瑤一會,見她似乎很真誠,便點點頭。
“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要隨意使用琴術,最好連琴都不要彈奏,如果實在手癢,就去寒山寺找我,那裡你乾什麼都可以。”
“我知道了。”
“瑤兒,你要記得,琴術師是不能隨便使用琴術的,否則會被聯盟所有的琴術師追殺!”
“這麼可怕!”
“確實是可怕,如果所有國家的琴術師聯合起來,這個世界都可以被毀滅數千次!”
孫瑤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好了,下次注意吧。白暮。”
“是,師傅。”
禪寂接過自己的瑤琴,輕輕彈奏了一曲《普庵咒》,不多時,東菱懵懂的看了一眼孫瑤。
“小姐。”
孫瑤笑了笑。
“東菱,你和白暮先下去吧。”
他二人走後,孫瑤疲累的坐到了椅子上。
“瑤兒,這點打擊都嚇到你了?”
“我隻是,覺得這個世界太陌生,有點不知所措。”
“冇關係,有師兄呢。”
孫瑤點點頭,禪寂坐到她的旁邊,孫瑤也並不再說話,翻開了那本小冊子。
從這本小冊子中,孫瑤獲知了不少關於琴術師的知識,以及對琴術師聯盟的介紹。
琴術的確是按照技藝和魂力來劃分的,分彆以一首琴曲作為劃分琴術師等級的依據。比如大祭司以《廣陵散》為界,琴術師的三度以《高山流水》、《平沙落雁》、《關山月》來劃分,琴師的四度以《幽蘭》、《瀟湘水雲》、《陽關三疊》、《胡笳十八拍》來區分,而樂師的六度以《梅花三弄》、《憶故人》、《鳳求凰》、《長門怨》、《普庵咒》、《烏夜啼》來劃分。
琴術的修煉一方麵是技藝的提高,一方麵便是魂力的修煉。而魂力的獲取途徑有兩個,一個是從自然中修煉,另一個便是吸取魂石。孫瑤至今也不知道魂石為何物,更不可能見過。
“大師兄,如果我冇記錯的話,《高山流水》我是可以彈奏的。”
“瑤兒,此話萬不可再對他人說,以後去了京州,我們再從長計議。”
“好。”
突然有人敲門,隨後東菱帶著江鴻飛和江湖走了進來。
“江湖,你跟著東菱先下去吧。表妹,你跟禪寂大師在聊什麼?”
孫瑤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對禪寂頗有敵意。
“表哥,你想太多了。我準備重振鳳冠樓,聽說白暮廚藝頗為精湛,故而想聘請他作為鳳冠樓的廚師,與禪寂大師商量而已。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這個要看白暮自己的意思。”
“那就有勞大師幫我問問他。”
“他不就在這裡,你自己問他就是了。”
孫瑤也不含糊,當下叫來白暮,白暮先是驚喜,而後看向禪寂,默然不語。
“你看我乾什麼?你若願意,為師也不攔著,隻是彆拉下了正經事,需每月向我彙報琴技。”
“多謝師傅成全,多謝小姐!”
“既然如此,那便這麼說定了,白暮,鳳冠樓的未來就交給你和劉公了。”
“白暮定當竭儘全力。”
“你在琴術上若能有此決心就好了,也罷了,人各有誌,你自己選的路,以後就是爬,你也得給我爬到終點。”
“禪寂大師,你說的話總是那麼富有哲理。”
“表妹,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視不理,我這正好有二千兩銀票,你先拿著用吧。”鴻飛說話的時候,眼睛倒是瞥了一眼禪寂。
禪寂也不理會,隻作未見。
“表哥,你這錢我可不能要。”
“表妹,咱們自小一起長大,你乾什麼事,可都不會拉下我!”
孫瑤看著他一臉堅決,想著自己創業初期,估計也要消耗不少銀子,便也不再推脫。
“那我倒有一個主意,這錢就算是表哥入股的,年底給表哥分紅,當然若是虧了,表哥也隻能認。”
接著孫瑤又給他們普及了一下入股、分紅的概念,看起來大家應該是聽懂了。
“孫瑤,那我也得入股啊。”禪寂不滿的說道。
“好啊,那你是以錢,還是以物?”
“我用白暮入股可好!”
“自然可以,那白暮以後就是鳳冠樓的奴隸了,自然工錢也是冇有的。”
“啊!師傅,萬萬不可啊。”
“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