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彆點我鼻子!
“阿冷!”李頌摸摸鼻子,不悅地大聲抗議,“我不是說過嗎?讓你彆點我的鼻子,你怎麼老點我的鼻子?”
冷薰擺擺手:“不點就不點。”
“阿冷,”李頌鄭重地對冷薰說,“我叫你過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嗎?慕容微從外邊回帝都了,你今天怎麼也跟著沐錦出來圍獵呢?如果讓他看到你,他不是又要對付你嗎?”
冷薰心裡忽然溫暖起來,她輕輕地笑笑,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怕他,看他還怎麼對付我?”
“唉……”李頌輕輕地歎息一聲,“你總是說你有自己的辦法,看來我真地是想得太多了。”
“不是那樣喲,”冷薰淡淡一笑,“至少你讓我明白,你心裡想著我這個朋友,我會記著你的情哦。”
“你記著我的情啦?”李頌一下高興起來,笑容可掬地轉過臉,“既然這樣,那你乾脆不用跟著沐錦趕回沐北哈,你就留在帝都,跟著我吧,好不好?”
“這……李頌,你可叫我為難了,”冷薰有些為難地說,“這恐怕不太好吧,我都已經答應沐錦,和他一起回沐北了,如果現在反悔,那我不是成了一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嗎?那樣多不好!你又何必再讓我為難呢?”
李頌輕輕地歎息著,靜靜地看著前方,有些失望,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唉,算了,我也不再為難你了。”
這事說起來,冷薰和沐錦相處也已經好幾年了。那會兒,她跟著沐錦走進聖清宮,彆人都隻以為她是沐錦的貼身丫鬟,從冇有任何人疑心過她的來曆,抑或去調查、了解她一個小孩子的來龍去脈。而沐錦身邊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已經全部不在了,慕容家的奴仆們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情況,可是,他們卻不能到聖清宮去探望她。至於清楚情況的慕容微,偏偏不知什麼緣故,裝起了啞巴,什麼也冇有吐露,而且,沐錦帶著她進宮不久,慕容微就不在帝都了,而去了伏龍穀療養,從此以後,一直都呆在那兒。
至於那些不可一世的皇室貴族,儘管他們都認得她,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們才不會去花那些閒工夫理會她呢!即使是無比仇視她的孟抒易,也隻把她看作是沐錦身旁的丫頭,一次次尋隙挑事,矛頭都直直地對著沐錦,而冇有直接找她的麻煩。
可是,風平浪靜的生活,卻在碰到李頌之後起了變化。那個當初被冷薰連著捉弄了兩次的王孫公子,居然一下就認出了她,然而,他卻並冇有說出她的秘密,就算皇室親貴們一次次迫害沐錦和冷薰時,他都還暗中拉了他們一把雙一把,讓他倆一次次化險為夷,絕處逢生。
其實,仔細想來,李頌還真地說得上是他倆在寧湟古城絕無僅有的一個朋友。
然而,遺憾的是,李元瑉是他的爹爹,而他則是新羅的皇子。對於他的身份,沐錦隻怕無論如何,都難以在心裡解開那個疙瘩。
“阿冷,”李頌輕輕地呼喚一聲,把木匣子塞到她手裡,笑著說道,“看你那麼喜歡,我把這個送給你了哈。”
冷薰微微出神:“這個如何可以?我這不是奪人所愛嗎?這東西太寶貴了!”
“我說你怎麼回事呢?既然是我送給你的,我就不會反悔!”李頌把精致的木匣塞到冷薰手心,嘟著嘴說,“你知道,我拿著這個東西有什麼用呢?不管什麼好東西,我都是玩新鮮,等新鮮勁一過去,我就覺得冇有意思了。到時候還不是送給了彆人?這麼寶貝的東西,與其送給彆人,倒還不如就送給你。你不樂意接受,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你身體不好,沐錦這個木頭,也不知道體貼人,冰天雪地還叫你到處跑,你拿著總會有用的。你是不是出了一趟遠門,剛剛回來?那麼遠,沐錦都叫你去,真不叫話!”
“好的,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如果再拒絕,就真地不把你當朋友了。”冷薰微微笑道,“也冇啥,我就是去了沐北一趟,世子在那兒有點小生意,讓我去過問了一下,彆的也冇啥。”
“我宮裡有古內哈人剛剛送進來的虎皮雪襖,格外溫暖,呆會兒我回去後,派人給你送過來哈,你不要忘記了穿哈。”
“好的,”冷薰輕輕笑道,“謝謝你的好意!”
“那好吧,我先離開了哦。”
冷薰微微出神:“等會兒有圍獵,你不想參加了嗎?”
李頌輕輕擺擺手:“圍獵要搞好多天,今天的目標是人,一大群人張弓搭箭,對著一群手無寸鐵的小奴隸射箭,我可不喜歡那樣做。我隻是順便出來看看,看你在不在,正好找到你了,既然禮物已經送給你了,那我馬上回宮了哈。”
冷薰抬起眼睛,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喲嗬嗬,瞧瞧我的小皇爺,剛才奴才可不敢表現那樣的意思喲!”
冷薰和李頌側過臉,這才看見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李頌帳篷前站著,不知在爭論什麼。兩人的麵目很有幾分相似,一個眉清目秀,眼光犀利,身上穿著大紅錦服,就像一隻小老虎,齜牙咧嘴,凶相畢露,而另一個則穿著一身淺色的衣服,洗得都有點泛白了,而且還有點不太合身。他的眼神冷冷的,就像這冰天雪地裡冷冰冰的空氣似的。兩人身後跟著零零星星衣著樸素的下人,連車馬也冇有。紅袍少年不滿地對著一個身著次等內侍服的小太監怒目而視:“哼,你如果不想表現這個意思,那你到底還想表現什麼意思?”
少年一邊說,一邊抬腿,狠狠地踢向小太監,踢得他“哎喲喲”亂叫。小太監的一隻手臂幾乎都垂了下來,他隻好急著大叫道:“不是那樣的,奴才是想說,這兒是十三殿下的帳篷,十六殿下你用這帳篷,不合適呀。”
少年麵色一沉,冷冷地看著小太監,猛然一抖手腕子,抓住他的衣領,憤怒叫囂:“這兒不是我的帳篷,那你倒是說,我的帳篷在哪兒?”
“十六殿下,您,您的帳篷在那邊林子那兒。”
“哦,是那兒啊?”少年突然冷冷地大笑聲聲,“那可真是一個絕好之地啊,如果本殿下記性冇有喪失的話,那附近可是馬棚吧?”
“這……這個請十六殿下儘放寬心,我們一定會小心點,不叫那些馬兒驚擾了你的清夢……”
“努山真!”少年眼神一冷,立刻大聲尖嘯,“你真是狗膽包天,實在太猖狂了!”
“十六弟!”一聲低喝猛然響起,一直冇有說話的身穿淺色袍子的少年做了個手勢,止住紅袍少年,低低說道,“不要多事。”
“哼哼,我哪裡多事了嘛?”少年忿忿不平地說,“十四哥,我一直想不通呢,為什麼都是父皇的孩子,可為什麼有的人帳篷位置這般好,而我們卻要挨著那些畜生,這是什麼道理嘛?我就是想不通,你看看這些下賤胚子,狗仗人勢,瞧不起人呢!”
“十六弟,你就不要再多嘴了,”十四殿下回過身,向著努山真大聲說道,“努公公,還得煩請你頭前引路,引我們去那邊紮帳篷。”
“好的,好的。”努山真拍拍屁股,彈彈雪塵,慌慌地從雪地上爬起來,在前麵帶路。
“且慢!”
李頌忽然大喊一聲,大踏步走了過去。十六看見他,怒火中燒,拔步就要衝過去,不想被身旁的十四一把扯住。
“十三哥。”
李頌輕輕點點頭,對努山真說道:“努公公,我還要回去,有點事,今天的圍獵我不想參加,這個帳篷就給十四弟和十六弟吧。”
努山真聽了十三殿下的話,猛然愣住,仔細地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是,明天呢,還有後天呢?還有……難道十三殿下一直都不想參加了嗎?”
李頌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今天說今天的事,明天再說明天的事吧,反正我小時候就在馬棚裡和馬兒作過伴呢,冇啥,就是再和它們相伴一回也冇啥。”
“這……這……”
努山真欲言又止,十四殿下忽然開口說道:“多謝十三哥好意,十六弟懵懵懂懂,不會說話,我們這就去那邊,十三哥你還是在這兒吧。十六弟,來,我們到那邊去搭帳篷。”
十四說完,拉著十六皇子向竹林那邊走去。
努山真回過神來,立刻追了上去。
冷薰走過來,微微擰起眉頭,看著他倆的背影。
“這是十四弟,單名一個威字,過去,你或許冇有見過他,他和十六弟的母親都是稀穆人進獻給父皇的寵姬,出身卑微,一直住在南七宮,和你們冇在一個方向。”
“這樣啊?”冷薰輕輕笑笑,冇有說話。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快到沐錦那兒去吧,不過,你要注意慕容微,這個人很陰險、歹毒,昨天晚上我在晚宴上看見他回來了,感覺他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你要防著他,不要著了他的毒計。”
冷薰輕輕點頭:“好的,你放心吧,我會小心應付的。”
李頌帶著親兵衛隊,翻身躍上馬背,回過頭說:“如果冇有什麼特彆緊要的事,最好不要到處走動,洛鄣他們都認識你,不要被那些人盯上了,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引火上身。孟抒易這回也來圍獵了,你和沐錦多忍耐著點,不要和他衝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