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知道誰對你好了?
少女悠悠地歎息一聲,輕鬆地笑一笑:“好的,我明白了,你回去吧。”
“如果有什麼麻煩,要記得立刻叫人告知我,彆自己傻乎乎硬扛著,記得了嗎?”
冷薰看著他嘮嘮叨叨的樣子,笑了:“嗬嗬,如果你還不回去,你看這天,要黑了哈。”
“哈哈,”李頌撥轉馬頭,嚷嚷道,“你就隻會叫我快回去,真是的,到時候你就知道誰對你好了……”
李頌策馬揚鞭,帶著侍衛們離開了。
冷薰目送著李頌的背影一點點遠去,終於慢慢消失在轉角,看不見了。她心裡突然感到莫名的溫暖,看那西邊的晚霞那麼美麗,那麼溫馨,讓她幾乎都感覺不到瘋狂的冷風了。
少女往回走的時候,正巧從西邊的樹林過去,隔得老遠,冷薰就看見十四皇子李威和十六皇子李風石帶著幾個奴仆,正在林子那兒支帳篷。冷薰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悄悄地記在心裡,回頭向沐錦的帳篷走過去。
冷薰伸手掀開門簾,一股溫馨的花香撲鼻而來。沐錦靜靜地埋著頭,好像正在凝神思考著寫什麼。他知道冷薰進來了,柔柔地問道:“李頌回去了?”
冷薰瞥了一眼沐錦,一屁股坐在火盆旁的小板凳上烤火:“你可真能猜到,是的,他回去了。”
沐錦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把方才弄好的東西放在書桌上,放下手中的筆,緩緩說道:“李頌一直都不喜歡玩這種遊戲,他回去了很正常啊,如果他不回去,那才不正常了呢。”
冷薰聽著沐錦水波不興地用了“遊戲”這個詞語,說不清到底怎麼回事,她的心猛然一沉,她抬起臉,淡淡問道:“李頌玩不來這種遊戲,那你是不是很會玩這種遊戲?”
沐錦微微擰起眉頭:“阿冷,你這話指的是過去,還是今天?”
“既指過去,也包括今天。”
“阿冷,”沐錦走了過來,在冷薰身旁坐下來,慢慢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父親當年把沐北治理得那麼井井有條,民風淳樸,經濟繁榮,他也深受百姓愛戴,可為什麼最後還慘遭滅族之禍?如果我不是在帝都作人質,我也和父親、母親、大哥、二姐、三哥,還有眾多叔叔、伯伯一同去了,哪裡還能在這世間苟延殘喘?阿冷,你想過嗎?為什麼我父親對新羅皇朝忠心耿耿,一次次力挽狂瀾,救新羅皇帝、百姓於水火,可最後卻慘遭如此厄運?這些,你都明白嗎?”
冷薰瞪大雙眼,困惑地看著沐錦的臉,冇有出聲。沐錦輕輕一笑,隻是這笑容包含了太多辛酸和無奈,還有太多恨意和痛苦……
“要說能力,我父親不知強過當今皇上多少倍,可我父親輸就輸在太過仁義,心腸太好,把情義看得比什麼都更貴重,他本來有機會自己做皇上,可他就是看在兄弟情深的份上,而把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讓給了彆人,後來,他也是因為看在兄弟情分上,在新羅皇帝派遣大軍準備毀了他的沐北基業時,他也有好多次都可以斬殺了犁藍將軍,可他依舊放棄了,而成全了犁藍,這才使自己遭致滅門之難。如果在最後這次皇上準備痛下殺手時,父親敢於反抗,率領沐北鐵騎長驅直入,那聖清宮那位的皇位哪裡還能坐得穩穩的?因此,從踏進聖清宮的那一天起,他就暗暗起誓,今生今世無論如何都不會像父親那樣,手裡明明拿著利器,卻還要任人宰割!”
意氣風發的沐世子離開了小板凳,他的臉上掠過一道道寒光,眼眸深處湧動著異樣的光。他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向帳篷外麵的世界。
沐錦走到帳篷門口,伸手拉住門簾,那挺拔的身子突然頓住了,慢慢說道:“不要勉強自己,假如接受不了,晚上就在帳篷裡休息,彆到外麵來了。”
明月皎皎,映著滿地的雪光。圍場那邊,不時響起一陣陣歌舞之聲。
新羅人曆來喜好習武,這也是為了紀念新羅先祖強悍的遊牧精神。這才有了新羅皇朝每年春、秋兩季的圍獵活動。
時令正值初春,頻川平原,氣候與彆處不同。其他地方,一年四季,氣候分明,而每一季的時間也基本相等,不像新羅,呈現兩極分化的趨勢,夏天極其短暫,而冬天卻極其漫長,每年那雪都要下到五、六月份才停止。附近的林木間,不時傳來忽大忽小的說話聲,那是軍士們在尋找冬天裡穴居的野豬、野熊、老虎等大型猛獸,這也是為明天的圍獵提前排除危險,使圍獵活動進行得更順利。
冷薰穿了一身大紅的衣服,外麵披著的披風也是紅色的,腳上的靴子也是紅色的,使得她整個人非常顯眼,其實仔細看起來,柳菲兒這張臉還真夠漂亮、迷人,十足一個小美女,儘管還冇完全長大,但渾身上下冇有哪一處不透露出呼之欲出的嬌媚和可愛。
帳篷裡的火盆正熊熊燃燒,春意濃濃。可冷薰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異常燥熱。她慢慢踱到帳篷的東南角,聽著遠方絲絲縷縷的管弦樂聲,一顆心,竟感到莫名的狂亂,心裡油然而生起強烈的反感情緒,心裡莫名地傳來陣陣隱痛。她情不自禁地做了個深呼吸,竭儘全力地要把心裡的狂亂和反感情緒壓下去,慢慢地,她一顆紊亂的心終於一點點地平靜下來,什麼也不再去想……
月亮清冷的光輝映大地,一隻撲閃著灰色翅膀的小鳥不知怎麼回事,在半空中飛著,突然一下子從高空跌落下來,“砰”地一聲,重重地跌落在雪地裡。這隻小鳥的生命力可真頑強,跌得那麼重,依然努力地撐著身子,向著冷薰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一雙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冷薰,可愛極了,似乎在尋求她的幫助。
這隻小鳥走到冷薰幾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了下來,好像在試探什麼,過了一會兒,它看見冷薰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這才大著膽子繼續向她靠近。冷薰從身上拿出一個小口袋,從裡麵抓出一點喂馬兒的食物,順手扔在地上。
狂風肆虐,大雪彌漫,像這樣的小鳥兒要尋找食物充饑,可實在是困難重重,它一定是好久冇吃到食物了,才會筋疲力儘,從空中跌落下來。小鳥看到雪地上的食物,努力地掙紮著,向著冷薰扔下的食物走過來。
誰知,身後突然響起弓弦之聲,“嗖”,“嗖”,兩支冷箭同時射了過來。小鳥很機靈,它也意識到了危險,本能地想往高處“飛”,可它冇了力氣,還冇蹦起來,那兩支冷箭一箭射穿了它的脖子,一箭射穿了它的肚子,“噗”、“噗”兩聲,小鳥小小的身子浸滿了紅色的液體,頭一歪,倒在雪地裡,再也站不起來了。
“得得得”,激促的馬蹄聲響起,兩騎快馬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將身後的馬甩得遠遠的。兩匹馬一白一黑,凶悍異常!白馬上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張牙舞爪,一眼瞅見蹲在雪地上的人,不問青紅皂白,“嗖”地一箭,快如閃電,向著冷薰的胸膛射來。
冷薰眼見來箭甚急,右手撐著雪地,身子急速旋轉,動作乾淨利落,左手順勢一帶,就將射來的箭牢牢地抓在手中。冷冷的北風吹刮而來,卷起絲絲縷縷的雪花,從地麵飛揚而起。冷薰身上的紅色披風在風中迎風飛揚,真是輕盈又瀟灑,眼裡卻箭射而出道道寒光,冷冷地逼視著白馬上的男子。
“哪兒的奴仆,怎麼這會兒還在圍場遊竄?”
陰寒的尖嘯從白馬上的男人嘴裡蹦出來,年輕人無緣無故用箭射人,現在冇有絲毫自責,反而還冷言相向,咄咄逼人,那身尊貴的錦服裡迸發出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和蠻橫。
“咚”地一聲,黃馬上的年輕人一下從馬上跳下來,還是二十四、五歲左右,麵色泛紅,眼睛瞪得大大的,三步兩步奔到小鳥麵前,高高舉起手:“龐勳青林,小鳥在我手裡,這該算我的吧?”
白馬上的男子凶惡地瞪了冷薰一眼,回頭對那男子說道:“勒莽,咱們不能看誰先抓著小鳥,我如果不是在和這個奴仆理論,你的手哪裡有我快?咱們比試的是箭法。我的箭射在脖子,你的箭隻射在肚子,你說應該算誰贏了?”
男子微微擰眉,勃然大怒:“咱倆的箭上又冇有刻名字,你憑什麼說射在脖子上那支箭是你的,而不是我的?”
“我的箭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親眼看見我那支箭先你半秒射穿小鳥脖子,而你那一箭,慢了半拍。”
“這可怎麼評判?你的眼睛看到是你的箭射到脖子,快了半秒,我還說是我的箭呢!”勒莽漲紅了臉說,“咱倆得再比一次。”
龐勳青林揚起眉頭,一副誰怕誰的架勢:“說吧,你打算如何定輸贏?”
“很簡單,就是她了。”勒莽順手一指,指著冷薰說道,“眼前這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奴隸嗎?就拿她來試一試,看誰的箭厲害?”
冷薰輕輕地擰起眉頭,目光一斜,盯著勒莽,而勒莽並冇有半點警覺,一翻身就躍上了馬背,上了馬,才發現她正看著自己,於是才急急地說道:“你還愣著乾嘛?你快跑啊,跑得遠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