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怎麼上去殺敵人?
“我娘也在那兒呢!”
“大人,我們前天看著你宰了那個大兵,大人可真是了不起呢!”
“是呀,大人,你跟我們說幾句吧,也教我們兩招本事吧,我們就要上戰場殺新羅強盜了!”
“是的,大人,你就和我們說兩句吧!教教我們在戰場上,怎麼上去殺敵人?”
“大人,說幾句吧!”
少女看著眼前這群才十多歲的孩子的麵孔,忽然感覺到那一顆心好像不能跳動了。她慢慢地有了一些疑惑,質疑自己所相信的一切,質疑自己所追求的東西,質疑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她幾乎想扭頭衝進城守府,把方才那個在會議室裡的恐怖想法付諸行動,然而,想法歸想法,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冇有行動,什麼也冇有做,火把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亮晃晃的,紅紅的。她的嗓音壓得那麼低,那麼低,似乎深藏了什麼悲哀的情緒,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向前衝刺的時候,千萬不要跑在前麵,保護好自己。”
接著,好像是無法忍受這眼前的一幕,她立刻扭過頭,轉身快步地跑開了,隻留下一群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背影的孩子們,孩子們詫異地撓著腦袋,看著她的背影,困惑地想道,怎麼大人說的與軍官說的,可不一樣呀?
剛剛走到長街的拐角,少女就自己停留了下來,她哪裡還有勇氣接著麵對著那些孩子的眼睛,又哪裡會有方法去勉勵他們努力戰鬥,勉勵他們為保衛沐北,奮勇向前,她認為自己已經被刀光劍影打造成了“戰爭機器”了,可是現在她才明了,她還差得太遠太遠呢!
“鄭大人好不容易打了這麼一個漂亮仗,你卻在會上說那隻是由於新羅為了迷惑大家,冇有投入主力部隊,他哪裡又會相信你呢?”
一個平淡的嗓音一下子在耳畔響了起來,少女扭過臉去,這才看見葉森劍抱著肩膀,靠在一麵牆上,斜著眼睛瞅著她,那神情,好像有點看笑話的樣子。
少女這會兒對那些順昌行會的本土軍官十分討厭,她冷冷地哼了哼,回頭就想走開。
“殿下是不是打算不管我們了呀?”
剛剛走了一步,葉森劍忽然又毫不放鬆地問道。少女一下子停下腳步,慢慢地扭過頭去,目光犀利,如刀似劍,嗓音低沉地問道:“你說啥呢?”
“殿下和喬先生是沐北本土罕見的軍事領袖,他們一起率領著第一軍的精銳部隊攻打智鄉關,卻冇有留下一個人防守劍嶺,空出十天的時間讓第二軍主力與新羅軍隊血拚,彼此消耗。而樓姑娘那樣的軍事高手也隻是坐鎮立城,卻不回援劍嶺城,冷大人這樣的軍事天才卻冇有實權,整個劍嶺城的指揮權都落進了一群不懂軍事的鳥合之眾的手裡,哈哈,假如不是看到冷大人也留在劍嶺城,我便隻能確信,殿下早就打算讓第二軍自生自滅了。”
瞬間,少女的腦海裡仿佛一下子劃過了一抹亮光,她並不是冇有思考過這個事情,隻不過是不樂意承認這回事罷了。
鄭雲森是什麼角色,第二軍又是什麼角色,順昌行會是什麼角色,沐錦難道會不明白嗎?他卻要在這會兒進攻智鄉關,那又是什麼目的?是真地要攻打智鄉關,打新羅軍隊個措手不及,解除腹背受敵的危險,取道西邊,攻打北征軍隊,還是真地要空出這十天時間,讓北征軍與第二軍血拚一場,讓他們彼此消耗?
否則,他又哪裡會把軍事指揮權交給鄭雲森?為什麼不留下喬先生在劍嶺城坐鎮指揮?他為什麼會叫自己前往立城,找樓姑娘,為什麼自己派出去尋找樓姑娘的十撥人馬,現在連一個也冇有回來?
這其中究竟有什麼目的,該不會真地像葉森劍所說的那樣,這一切都是沐錦計劃好了的?而就是為了消耗第二軍的實力,借新羅的刀,來穩固自己在沐北的統治地位?
然而,假如隻是為了這樣一個目的,把百姓的生死棄之不顧,把沐北放在異常危險的環境中,那是不是很值得呢?而那樣的事,沐錦又真地做得出來嗎?
“然而,儘管殿下很聰明,可鄭大人也不是傻子,就十天時間,那數十萬民兵一定扛得住,而等殿下回來以後,那損耗的也隻不過是老百姓的力量而已,第二軍的實力一點也冇有受到損耗,殿下這個如意算盤,可冇有打好喲。”
“在我的老家,無緣無故猜想自己的上司,是會受到軍事製裁的!”
少女輕輕地揚起眉頭,忽然冷冷地說道。
葉森劍瞬間一呆,隻聽少女冷冷地說道:“你冇有必要搬弄是非,縱然沐北內政動蕩,順昌行會爭權奪利,可是,殿下還是不會拿整個劍嶺城來押這個賭注的!縱然所有的事情都像你所說的那樣,然而,我卻相信,殿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為了權勢而心狠手辣的人,從戰略戰術上來說,殿下進軍智鄉關,完全是非常美好的偷襲,戰術上冇有任何瑕疵與紕漏。而樓姑娘冇有回信,那裡麵肯定也有咱們不知曉的緣故。這一戰牽涉到全沐北的生死存亡,隻有目光短淺的人才會在這兒妄自揣度,畢竟要是沐北被攻破了,那沐北政權也就隨之分崩離析,到那個時候,大家都隻有完蛋。你既然有這麼多空閒時間,我看倒不如去訓練一下那些軍士,也免得他們以後死得很悲慘!”
葉森劍微微地挑了挑眉頭,嗓音冰寒地說道:“大人如此相信自己的判斷,那為什麼又要一次次派出人馬去通知樓姑娘?如果大人所言屬實的話,四天時間,不是已經能夠從這兒到立城走一個來回了嗎?可是,為什麼樓姑娘卻連半點影子也看不到?假如樓姑娘冇有接到殿下的命令,你認為她有那個膽量嗎,眼睜睜看著劍嶺城十萬火急,卻無動於衷?”
少女心裡一冷,剛想說點什麼,這時,遠方一匹戰馬如飛而至,長街之上,人們紛紛閃避一旁,馬上的人高聲喊道:“冷大人!冷大人在哪兒?”
“我在這兒!”
一看到那個人,少女臉上的愁雲瞬間一掃而光,開心地蹦了起來,大聲應道:“我在這裡!”
戰馬瘋狂地奔了過來,馬上的軍士“咚”地一聲,跳下戰馬,大聲叫道:“大人!”
“發生了什麼事?如何這會兒才趕回來?那些人呢?你們見到樓姑娘冇有?”
“大人,我們在路上遭遇了劫匪,所有兄弟都被他們抓住了!”
“怎麼會那樣?”
少女與葉森劍異口同聲地大聲嚷了起來,少女不敢相信地說道:“到底是什麼強盜如此張狂?你們有上千人,哪裡可能一下子都被強盜給抓住了呢?”
“大人,我們儘管有上千人,然而,他們人更多,至少有一萬人呢!”
“一派胡言!”葉森劍冷冷地喝斥道,“那是你們自己不小心,就把事情往強盜身上推,現在沐北到處都是抗擊新羅的正義之師,又哪裡來的那一萬匪眾?明明是胡亂推脫責任罷了!”
那個侍衛瞬間豎起劍眉,慷慨激昂地說道:“葉大人,我們這一千兄弟儘管冇有什麼能耐,可是,也是跟隨著殿下征戰各處的精銳之師,縱然是馬革裹屍,也絕不會有二話,更不會擰一下眉頭,今天我所說的這些話,假如有半句謊言,那就叫我吐血而亡,死無葬身之地!”
少女神色發白,暗暗地一咬牙,沉聲說道:“那第一批呢?保護我的姐姐們前往立城的隊伍,難道也讓他們抓住了嗎?”
那親衛一下子變了臉色,叩拜到地,傷感地說道:“卑職冇有本事,請姑娘處罰!”
少女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想起柳家的那三個女子,不曉得她們被嚇成了什麼模樣,沉聲問道:“她們現在如何了?那群強盜有什麼條件嗎?有冇有傷害我們的人?”
那侍衛一下子有了精神,立刻回答道:“他們冇有傷害我們的人,隻是埋伏在那兒,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連受傷的兄弟都很少。本來他們也是很凶惡的,逼迫我們為他們帶話,可是,當他們得知我們是您的手下,那態度可就好多了。”
少女微微一呆,輕輕地問道:“你說啥?”
“大人,那些人不曉得我們是什麼人,他們抓我們的人,不是為了傷害我們,而是為了找人帶話,說要和您見麵。”
“要和我見麵?”
“是呀。”
少女緊緊地擰著眉頭,問道:“他們的頭領是哪一個?”
“那個人三十出頭,打仗很厲害,隻看一眼,就曉得不是尋常的強盜,仿佛受到過正統訓練的將士。他們那支隊伍十分精良,每個人的戰鬥力都很強悍,兵器裝備也很完整,隻是缺乏正式的軍裝。他們不樂意說出他們的真實身份,隻是說冇有歹意,隻要大人出麵,看到了他,就會明白他們是什麼人了?”
少女擰著眉頭,靜靜地想了好一會兒,忽然說道:“馬上備馬,我們去會會他。”
“你著了魔了吧?”葉森劍一下扯住她的手,雖然兩人一直都處於一種“對立”關係,然而,不管怎樣,也是同一麵旗幟下的夥伴,男子大聲說道:“你這會兒還要去城外,你想送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