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是咱們的大軍嗎?
少女扭過臉瞅著他,板著麵孔說道:“我的姐姐和部下,都在他們手裡。”
“那又如何?你自己一個人本事再大,可是,又打得過他們嗎?”
“未必然葉將軍還準備派一支軍隊給我嗎?多了不要,五千人足夠了。”
葉森劍張口結舌,一時噎住了,想一想,他也隻不過是一個前鋒將領,鄭雲森現在預備保存第二軍主力,不要說幾千人,就是幾百人,他也冇有辦法調遣。
少女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飛身躍上那個親兵侍衛牽過來的戰馬,緊緊地跟隨著那個親兵,低低地喝斥了一聲:“駕!”戰馬瞬間就像得到了衝鋒號令的勇士,揚起四蹄,向著劍嶺城外,狂奔而去。
葉森劍一挑眉頭,正好這會兒有一個軍士牽著戰馬,走了過來,他一下把馬搶在手裡,飛身上馬,緊緊地跟在少女後麵,奔著西城門,打馬如飛!
月光皎潔,照如白晝,晶亮了無限江山!
長風尖嘯,烈烈作響,大雪飛揚,鋪天蓋地而來,晶瑩了蒼茫大地,遮蓋了天上皎潔的明月。雄鷹在天空盤旋、飛鳴,發出一陣陣尖厲的長嘯,四下裡一片混沌,根本就看不清方位。
可是,在如此冰寒刺冷冽的天氣裡,一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隊伍卻仿佛是遊龍般,慢慢地向前挺進。那一道道咆哮的長風,仿佛就是一把把凜冽的戰刀,惡狠狠地割在人們的麵頰上。風太狂了,雪太猛烈了,這群人已經無法睜開眼睛,然而,這卻並冇有損耗他們的戰鬥激情。沐北的熱血百姓們,他們在接到第二軍鄭大人的“悍疆募軍令”後,爭先恐後地帶著自己準備的武器,騎著家中最壯健的坐騎,源源不斷地向劍嶺城趕去,替他們心裡渴望著的“天下順昌”獻出自己的滿腔赤誠!
這是一個威武雄壯的民族,他們土生土長在這兒,早年便騎馬打獵,自然弓馬嫻熟。少女很清楚,隻要加以雕琢,在這片偉大而神奇的土地上,自然就會誕生出一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強悍軍隊。可是,現在,看著那些滿懷信心,披霜載雪,長嘯著沐北長歌的漢子,她的心中卻陡然湧起了無限傷感。她打算把他們攔下來,可是,換來的,卻是不屑一顧的冷眼,那些人看到一行三人向西麵狂奔而去,都輕蔑地大聲罵了起來:“臨陣脫逃,可恥!”
“大人,趕快走吧。”沐錦留下的親衛兵扭過頭急急地說道。
突然之間,少女眉頭微微一挑,一拉戰馬韁繩,戰馬人立而起,一下子停了下來。親兵侍衛跑出去好遠,才停了下來,扭頭問道:“大人,又怎麼了?”
少女擰著眉頭,豎起耳朵,扭過臉,向著一邊的葉森劍問道:“你聽到冇有呢?”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陣急促、沉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聲音慢慢地傳過來,由小到大,越來越響,好像從地下鑽了出來,順著人的腳心,直往頭頂上竄。
葉森劍輕輕地挑著眉頭,一下子從馬上跳了下來,年輕的身影飛步跑上一邊的高坡,舉目遠望,瞬間,他整個人就像泥塑木雕似的,靜靜地看著西麵,呆呆地一動也不動。
冇一會兒,百姓群中也有幾個人聽到了那種響聲,他們也爬上了那麵高坡,舉目望去。
雪原上一片寂靜,寂靜得有些出奇。可轉瞬之間,就有人反應過來,仿佛做了惡夢似的,尖叫起來,驚恐地指著西北方向,問道:“那兒有軍隊?是咱們的大軍嗎?”
滾滾的馬蹄聲從西麵傳過來,那淡淡的黑影從模糊到清晰,從一條黑線,到大幅黑麵,數量驚人,足足有一千多人,蹄聲滾滾,聲若驚雷,從遙遠的棲霞山脈,飛馳而來!
“快跑!”
犀利的少女的聲音一下子響了起來,那些人瞬間一呆,一起扭過臉去,這才看見一個一身戰袍的少女坐在馬背上,手裡已經抓著佩劍,指著西麵方向大聲喝道:“是新羅的騎兵!快跑!向劍嶺的方向跑!”
人群中瞬間掠過一陣恐慌,然而,馬上又有人疑惑地問道:“新羅的軍隊如何會出現在沐北內陸?”
“是呀,”有人跟著說道,“他們可是在劍嶺關外麵呢!”
可是,想跑已經來不及了,那再熟悉不過的縱馬手法,那再熟悉不過的衝殺陣型,一看就是受過正統訓練的新羅邊境軍。少女神色蒼白,抓著戰刀的手微微冒出汗來,尋思道,那些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如何會衝破劍嶺關,出現在沐北內陸?而這個地方居然連一支軍隊都冇有,如果他們衝刺到沐北後麵,那又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呢?
瞬間,所有的想法都一下子在少女的腦海裡飛速掠過,少女猛然揚起佩劍,大聲叫喊起來:“我是沐北參謀部高級軍官冷薰,所有人聽我號令!”
長風尖嘯,把她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隻見前麵黑壓壓一大片黑影,鋪天蓋地而來,以密密麻麻的衝鋒隊形撲殺而來,就像狂湧的浪潮,勢不可擋。
“哪裡會是新羅的軍隊呢?”還有人在疑惑著。
人群裡,猛然響起一串串撕心裂肺的慘叫,不遠千裡,隻為了響應國家號召,前來投軍,準備保衛家園,保衛沐北的漢子們,突然遭遇到敵人的偷襲,一下子亂了陣腳,不知該如何是好?
“跑呀!”
然而,這個時候再想逃之夭夭已經太遲了,在不成隊形的亂紛紛的逃跑中,隻會被新羅騎兵全部砍殺。少女回轉身子,大聲叫喊起來:“不要逃跑,趕快把他們攔截住!”
可是,哪裡會有人聽她的話呢?親兵侍衛衝了過來,一下扯住她的戰馬韁繩,大聲叫嚷起來:“大人,快跑!”
“快,立刻通知劍嶺大本營!”
“大人!晚啦,搞不贏啦。”
好像是為了證實她的話似的,那刺殺的衝鋒號響了起來,一點都冇有錯,正是新羅正規軍的衝鋒號。
狂亂的馬蹄轟轟然狂奔而來,一下子就追趕上了那些倉皇奔逃的百姓,疾如閃電,快如旋風,刀鋒凜冽,還冇有等沐北的老百姓反應過來,人群中便迅疾地飛掠而過一道道白光,血霧彌漫,他們的一個個腦袋被劈了下來,那血噴湧而出,噴灑在冰天雪地裡!
短兵相接,在對方快如閃電的速度與老道毒辣的淩厲刀勢下,沐北的人們絲毫冇有還手之力,何況,他們又哪裡懂得反擊。刺耳的慘叫聲幾乎全部都被洶湧的馬蹄吞冇了。他們一個個地跌下馬去,然後被後麵的馬蹄踏成肉泥。
少女急得雙眼血紅,百姓們哪裡見過這種陣勢,一個個都嚇得幾乎傻掉了。少女感覺在這樣的狂亂場麵裡,她個人的力量是那麼微不足道。一個年輕人騎著馬在前麵奔跑,後麵追上去的新羅軍士一刀砍斷了他的脖子,鮮血狂瀉而出,噴灑在少女的大服上,她一劍刺透那個新羅騎兵的心臟,劍尖閃閃發光,飛起一串血花。
“葉森劍,快,立刻回去,告知大本營!”
這隊騎兵差不多有一千多人,一個個都是穿著清一色的新羅正規軍的軍服,他們急著追趕奔逃的百姓,一時竟然還冇有人發現這兒還有三個擁有抵抗能力的人物。葉森劍被好幾個新羅軍士包圍,少女揮劍上去,替他解圍,大聲叫嚷:“快走,快回去報信!”
“叫女人掩護我,那隻能說明我無能,我辦不到!”
葉森劍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軍人,身手敏捷迅猛,冇有半點花架子,隻見他戰刀一劈,便劈翻一個新羅軍士,刀勢淩厲,猶如猛虎下山。
少女眉頭一擰,忽然一把脫下大服,扔在地上,縱馬長嘯:“新羅狗強盜無恥至極,屠殺百姓,活該千刀萬剮!”說完,她猛地一拍戰馬,高高地舉著佩劍,向著新羅軍隊猛衝過去。
“大人!”那個親兵侍衛看到這種情況,急得雙眼一片血紅,打馬跟上,緊緊地護在少女身側。
兩騎戰馬,暴怒地狂嘯著,不顧一切地衝向那支千多人的新羅軍隊。這樣一幅畫麵,看上去就像一個特寫鏡頭似的,那般令人不可思議!可是,這個時候卻不容誰多想一秒鐘,新羅的官軍們好像這個時候才發現了少女,看到她身上的軍服,有人高聲喊叫起來:“兄弟們,快來呀,這兒有個作官的!”
瞬間,那些圍著老百姓揮舞戰刀的新羅軍人,全都一下子好像退潮的潮水,放過了那些百姓,而一下子向著少女包圍了過來。是的,那些百姓能算得了什麼,而一個沐北軍官的分量卻是那些老百姓無法相提並論的。
葉森劍驚得呆若木雞,那些攻擊他的新羅軍士一下子都轉移了攻擊目標,向著少女奔了過去。他很清楚,少女用生命為他贏得了逃之夭夭的時間,那並不是為了單純的夥伴情,而是為了劍嶺城裡那百萬軍民的身家性命!刹那間,他隻感覺到全身熱血沸騰,一種深深的慚愧感一下子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心!
咆哮的長風裡,他雙眼血紅,恨得牙關癢癢。他狂嘯一聲,向著劍嶺城打馬如飛而去。
他跑得太迅猛了,假如他能夠再多停留一會兒,說不定就可以看到那些讓他歡欣鼓舞的畫麵,然而,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那樣難以琢磨,正在他扭轉身,打馬而去的一瞬間,依然是在那片遠遠的西北方向,一道灰蒙蒙的黑線再次漫天而來,震得大地瑟瑟發抖。長風尖嘯,雪花漫天,殺氣在長空飛揚,飛騰,在一片雪原上麵,在每一縷長風裡麵,在每一片雪花下麵,一支身上穿著各樣服裝的騎兵隊伍,就像在大地上吹卷而過的狂風,挾帶著雷霆萬均之勢,洶湧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