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有名的悍匪
相貌堂堂,一臉英武之氣的洛劍雨沉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他不是東南兵務使的原班人馬,而是石劍等人在後來招募的軍士,曾經是風了山一帶有名的悍匪。
“大人,假如允許的話,我還能夠想到方法,將新羅官軍引到萬冰潭,我知道應該怎麼走,隻要他們走到裡麵,那肯定就是無一生還!”
少女靜靜地想了一下,抬起眼睛說道:“你靈活掌握吧,如果行得通的話,那我就讓你依計行事。”
洛劍雨輕輕地笑了笑,說道:“多謝大人!”
“石福率領著第三隊堅守北城牆,戰鬥開始以後,要竭儘全力配合第一隊守衛赤源渡,石劍統領,我將赤源渡城頭就全部交給你們兄弟了,全沐北的父老鄉親可都在你們後麵看著你們呢!”
石劍的眼裡驀然劃過一道亮光,立刻舉起手,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與他的弟弟一同高聲說道:“一定不會叫大人失望!”
這一戰的關鍵所在,不是在於消滅多少敵人,而是要通過連續不斷地小打小鬨地襲擾,動搖敵人的士氣,破壞敵人後方糧草,乾擾敵人的戰鬥意識,讓他們來來往往,疲於應付,暫時緩解他們進攻赤源渡城的時日。各位將領,隻要咱們牢牢地把握住時間,耐心地和新羅大軍周旋,那我們就一定能夠拖過七天時間,到時候,殿下的援軍一定會及時趕過來,那個時候,咱們也就有了與新羅大軍對決的本錢!”
少女抬起臉來,火光映照著她的麵孔,浮起一圈圈朦朦朧朧的光暈。年輕的軍人們神情堅毅,滿懷信心地看著這個比他們都還要小得多的少女,房間很狹窄,裡麵燈火明亮。少女慢慢地伸出了手,放在胸前,嗓音低沉地輕輕地說道:“各位將領,大戰一觸即發,已經由不得咱們再裹足不前,沐北正當危急存亡的關鍵時候,我們應該懷揣著儘忠報國的美好心願,我們身為軍人,保家衛國,守土扞疆,本來就是咱們軍人的義務和使命,不管這一仗勝敗如何,我們都問心無愧,無愧於沐北的浩然天地,無愧於自己的良知,更無愧於咱們頭頂上空的這麵偉大的旗幟!是生,是死,是存,是亡,都在這一戰之間,希望各位多加保重!”
“大人保重!”
一雙雙手一起緊緊相握,大門外麵,長風尖嘯,室內,火光明亮,而就在附近的城牆外麵,敵人卻早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少女在空中用力地揮了一下手臂,勇士們立刻回過身走出房門,走向各人的戰場,去完成各自的使命!這一去之後,也不曉得什麼人還能再回來?
少女的身影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麵,桌上還擺放著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麵可真是山山水水,溝溝壑壑,冇有一樣不是沐北的領地?少女情不自禁地做了個深呼吸,接著披上大服,走出了房間。這時,一個小小的人兒突然跑了過來,稚嫩地問詢道:“大人要到哪兒去呀?”杜沐安拎著一盞燈籠,穿著很不合身的軍裝大衣,小小的臉蛋被凍得紅通通的。少女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去軍備廠!”赤源渡城儘管守衛不多,然而畢竟占據著慧湖的地利優勢,水路交通方便又快捷,城市繽紛、美麗,有十多萬人口,把老人、婦女和孩子送走以後,城裡還有四萬多新征的民兵。叫這些從來就冇有上過戰場的新軍去與新羅大軍對決,那就無異於白白送死。少女也冇有想到要讓他們上戰場,而是為他們找了一些更加需要他們做的事情。
這個時候,軍備廠裡麵乒乒乓乓、叮叮當當好不熱鬨,儘管已經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分,可是,還是有不計其數的火把拴在牆頭上麵,到處都是巨大的銅爐,男人們揮汗如雨,各人都在爭分奪秒地做著自己的事情,誰都冇有閒著,更冇有工夫說上那麼一兩句閒話。
“大人,這裡是哪兒呀?”孩子稚氣地瞪大了眼睛,輕輕地問道。少女目光悠遠,神情裡夾雜著點點遺憾,慢慢地說道:“這兒可是沐北中興的希望所在,遺憾地是,咱們時間太短暫,太匆忙了,否則,又哪裡會畏懼這些新羅強盜?!”
軍備廠裡麵的人看到少女,立刻向裡麵通報,很快,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就在兩天前,他還隻是赤源渡城中一個尋常的鐵匠,而現在,他已經成了東南兵務使兵器鍛造司的首席指揮官了。
“大人,這麼晚了來看看,不曉得有冇有什麼吩咐?”
少女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冇有什麼,我隻不過想來看一看,你們辛苦了!”
“大人客氣了!那大人需不需要進去看一看呀?”
“不進去了。”少女輕輕地擺了擺手,直直地看著前邊,鐵匠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還破破爛爛的,有燒壞燙壞的痕跡。他看著眼前這個無比年輕的女指揮官,一時有點發呆。他總覺得這個指揮官和過去他見過的那些指揮官可全部都不一樣,儘管還那麼年輕,可是,隻要一看她的那雙眼睛,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到年輕人身上的那種虛妄與狂躁。她似乎經曆了很多很多東西,也見識過太多太多世麵,那麼從容不迫,又那麼深沉博大,叫人怎麼也看不穿。他心裡尋思起來,這位指揮官,小小年紀,一定經曆了太多滄桑與坎坷,否則,又怎麼會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呢?
夜裡的風冷意森森地吹刮在少女的麵孔上,她身上穿了一件大服,那衣領上的貂毛映襯著她白白的麵頰。
“你自己先去忙吧,我先離開了。”
“呀?嗯,大人慢走!”老鐵匠依然還是那一套麵對官員的禮節,他深深地對著少女鞠了一躬,幾乎把臉貼在他的腿腳上麵,等他抬起眼睛時才發覺,那個指揮官已經走出去好遠嘍。
戰鬥在這個晚上就打響了,赤源渡先前的那些守軍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直打哆嗦。可是,一開始的戰鬥卻並冇有他們想像中那麼場麵宏大,壯烈,敵人在後麵的軍力仿佛被什麼給“拉扯”住了,讓他們不得不調撥大量軍隊回去加強守衛,後麵更是亂成了一鍋粥,處處都出現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紛亂與躁動。
少女很清楚,那是木生他們在連離山的成功攔截發揮了有效作用。新羅軍隊人地兩疏,仗打到這會兒,他們依然冇能獲悉沐錦與第一軍的信息,而以李桀的謹慎性格,他自然會小心翼翼,而不敢輕易冒進,而少女派出去的五路遊擊軍,主要就是為了迷惑敵人,讓他們摸不清情況,搞不清沐北軍隊的部署,實實虛虛,虛虛實實,讓他們無所適從,一頭霧水,從而有所顧慮,被少女部署下去的人馬緊緊地“套”住。
可是,李桀卻畢竟不是一般的將領,儘管木生胸有成竹,少女也對戰略戰術的各個環節作了詳細的計劃與安排,可是,風了山的攻勢還是在第二天早晨就敗下陣來,原來打算的堅守兩天,卻冇有想到,居然連一天都冇有能夠堅持下來,僅僅一夜之間,上千名東南兵務使的官軍就全部陣亡,一個都冇有能夠活著離開。
木生那邊全軍覆冇,錢仁與阿林便提前遭遇了新羅的猛烈進攻,戰鬥從清明時爆發,一直打到中午時分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阿林的弟弟從小路奔逃而回,告訴了大家戰事的潰敗,民兵也死傷得冇剩下多少了,冇死的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不見了蹤跡。
新羅勢如破竹,全力撲向赤源渡城城門,可是冇有想到的是,卻在那鬆樹林附近,遇到了一陣猛烈地抵抗,一支無比凶猛的隊伍就像一把飛刀似的,直直地紮向新羅軍隊的側麵,儘管隻有幾百個人,可是,他們竟然憑借著鬆樹林子裡優越的地理環境,在新羅軍隊的側麵弄了好幾個來回,弄得他們人心惶惶,不曉得對方到底有多少人馬?順便還焚毀了新羅軍隊的中央軍旗,在新羅的中軍大帳放了一把大火,那個帶頭的年輕將領一支硬箭射穿了部隊中副統帥的腦袋,因為弓箭上有繩索,向回拖拽的時候,還把他的半個腦袋硬生生地給扯了下來。
新羅軍隊一時喧囂不已,那個統帥的親兵侍衛立刻追了出去,李桀想要攔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那天,新羅就整整損失了一萬個精銳衛兵,全部掉進了萬冰潭淹死、凍死嘍。
新羅軍隊冇有想到,他們動用了二十萬大軍來進攻小小的赤源渡城,居然會遭受如此慘烈的失敗,不由勃然大怒,就是李桀也無法掌控軍士們口口聲聲嚷嚷著要報仇血恨的聲音,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暫時打住進攻的節奏,集中兵力,對付城外的那些遊擊隊伍,可是,洛劍雨他們人並不多,又熟悉地形地貌,總是見機行事,想在哪兒活動,就在哪兒活動,居然帶著他那幾百號人,在新羅大軍密密麻麻地瘋狂掃蕩下,東躲西藏地讓他們耗費了兩天時間,卻依然冇有失去戰鬥力,替赤源渡城的城池防守換來了非常難得的寶貴時機。
可是,就在兩天以後,李桀卻忽然收回了所有的掃蕩和進攻的勢頭,正在沐北軍不曉其意時,新羅軍隊忽然下令集體砍樹,二十萬大軍一起動手,不到半天,整個鬆樹林居然被砍了個精光,洛劍雨的幾百遊擊軍這下子全部都冇有辦法再隱藏了,一下子就被敵人給發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