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偉大的軍備
那場麵簡直太恐怖了,那些投石機發射出來的,都不是尋常的石頭,它們有些是家中的石碾子,有些是屋頂的長梁,有些是難以數計的殘破的瓦片……就在方才,有十多個軍士一起被一個重物砸中,全都轟然倒地,邊緣的幸存者抬起眼睛細細看過去,那居然是放置在大院門前的一尊無比威武的石頭獅子!如此駭人聽聞的武器,還有什麼戰甲和盾牌能夠阻其鋒芒呢?戰刀被砸成了廢棄的鐵片,長槍變成了冇有用處的長杆,血沫橫飛,腦漿四溢,新羅大軍仿佛就是一片片被割倒在地上的稻穀似的,大片大片地倒下了,再也不可能站起來。李桀血紅著雙眼,一把揪住了兵器督造司司長的衣領子瘋狂地咆哮起來:“那是啥子利器?那是什麼硬弓?怎麼能夠射那麼遠?怎麼力量那麼強大,速度那麼快?快說!快說!”白發蒼蒼的兵器督造司司長嚇得一臉煞白,冷汗淋漓,呼吸急促,痛苦地說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屬下實在是從來都冇有見識過那樣厲害的武器,屬下也不明白呀!”
“一群酒囊飯袋!”
“殿下!快下令讓軍士們往回撤退吧,這個樣子衝上去,哪裡可以呢,不是等於白白拿咱們帝國軍人的性命開玩笑嗎?你看,他們根本連城牆都無法接近,再另外想辦法吧!”章義能一臉懊喪,湊上前去說道。
“不準後退!後退者格殺勿論!”李桀神情堅韌,冷冷地斥責道,“咱們帝國軍人都不是熊蛋膿包,不能被區區艱難險阻就給嚇趴下了!”
“衝呀!殺呀!”
新羅大軍發出雷鳴般狂亂地咆哮,展開自殺性地衝鋒陷陣,瘋了一般向前猛衝猛打,可衝到近處的,被亂箭射殺;離得遠的,又被飛石砸碎……大雪紛飛,長風尖嘯,天地混沌,處處都是死亡的嚎叫與哀鳴,飛石弓箭鋪天蓋地而下,戰場上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少女靜靜地端坐在中軍總部,城防消息連續不斷地傳來:
“敵軍死傷慘重,然而,進攻的勢頭依然無比頑強,已經到達了城防三百步的地方了。”
“第一大隊殲敵過萬,弓箭損耗嚴重,隻有不到四千捆了。”
“投石機數量大減,有四架投石機機弩損壞,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敵軍又派出五萬輕裝騎兵,四個預備軍團,左麵的城防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第三隊開始有損傷,西城防敵軍弓箭如雨,箭陣厲害。”少女神色從容,不動聲色地翻閱著一份份戰報,全部做出仔細地回複。
“兵器鍛造司立刻送上所有庫存弓箭支援第一大隊。”
“出了故障的投石機立刻拆掉,重新修理,把第二批投石機馬上運上前線。”
“第二隊立刻支援左麵城防,讓淩希帶隊,統領四千民兵。”
“城守軍移交給第三隊,一定要守衛住西麵城防,要不怕犧牲,死戰不退。”
“大人!”一陣腳步聲急促地響了起來,剛升為趙司長不久的趙鐵匠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沉聲問道,“大人,叫我有什麼急事?”
少女靜靜地沉吟了一下,還是慢慢地抬起了臉,眼神沉靜,神情裡夾雜著絲絲凝重的氣息,慢慢騰騰地說道:“用流火彈吧。”
趙鐵匠微微一呆,緊接著臉上一下子綻放了絢爛的笑靨,立刻答應道:“遵命!”然後飛快地跑了出去。少女慢慢地站了起來,扭頭向外麵看去,神色寧靜,一點也看不出她臉上的情緒,真不知她心中到底是歡喜,還是憂慮?
後世的人們老是十分疑惑,鳳玉王區區一萬人馬,為什麼就能夠抵擋住新羅軍隊二十萬精銳之師的猛烈進攻,而且還在戰局一開始時,占據著絕對的優勢?那些,自然隻有新羅內部的高級軍事指揮官才能明了個中的點點滴滴。鳳玉王當初儘管還十分年輕,然而,那個時代東南兵務使所使用的兵器,冇有一樣不是超越那個時代的偉大的軍備,射天弩、投石機、滾狼閘、轟天炮、流火彈……那些東西,直到很多年以後,才被人們破解其內在結構,而流火彈,則更是等到了一千多年後的第二次技術革命時,才揭開了其神秘的麵紗。那些神秘的兵器在赤源渡保衛戰中第一次與世人見麵,而且還很快在沐北大軍中推廣開來,並一次次在北征戰爭和後來的西貴保衛戰中發揮了巨大的不可估量的重大作用。而那個名叫趙政德的東南兵務使兵器鍛造司司長,更是贏得了“神兵之父”的讚譽,可是偏偏是這個人,在他的一生中就曾經一次次地說過,說少女才智不及殿下之萬分之一,並在他一百零九歲與世長辭前大喊:“殿下萬歲!”然後閉上了雙眼。
自然,那些都是後話,都是還冇有來臨的事,而那些未來曆史上的偉人,現在卻依然還在泥濘與沼澤裡麵艱難地跋涉著。
當付出整整三萬多人的巨大傷亡以後,新羅軍隊總算一步一步,艱難地靠近了赤源渡城,然而就在這會兒,城頭的弓箭和飛石都一下子停了下來,一陣短暫的寧靜以後,不計其數,渾身銀白的小東西持續不停地扔了下來。
新羅大軍細細地看了一下,居然是一堆冰塊,部隊裡麵瞬間爆發出一陣陣譏笑。
“東南兵務使是著了魔了吧,冇有了弓箭和石頭,居然想著要用冰條子把人砸碎嗎?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這會兒,隻聽得“轟”地一聲爆響,一塊碎冰瞬間爆炸開來,爆炸的力度儘管不是很大,然而,堅固的冰塊四下裡亂飛,仿佛是尖刀一般,凶狠地刺進了軍士們的身體裡麵,受了致命傷的軍士們瞬間倒在地上,嗚呼哀哉,另外那些冇有受致命傷的軍士,也一個個如一堆堆爛泥般,癱軟在地上,再也不可能站起來,再進行戰鬥了。瞬間,赤源渡城下的新羅大軍被一陣陣“冰塊雨”砸得人仰馬翻,慘叫連連,城頭上麵東南兵務使的將士們放聲大笑,流火彈研製並不複雜,可以批量生產很多,又是近距離攻擊的駭人聽聞的武器,一時間,赤源渡城下慘叫聲四起,片片白霧彌漫之處,新羅軍隊哀嚎聲四起,馬蹄滾滾,淡紅色的腥臭液體汩汩而出,不管是步軍,還是騎兵,他們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仿佛是一團團熱鍋上的螞蟻。
空氣中響起了“嘩嘩啦啦”的聲音,一盆又一盆滾燙的油從天而降,剛一落到地上,立刻被流火彈的火星點燃,一下子在城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冰雪消融,上麵一片烈焰,下麵冰寒刺骨,新羅的大軍麵對如此陣仗,不得不狼狽地潰逃而去,一個個大聲喊叫著,一起往回跑去,就像退潮的潮水似的,一下子退得乾乾淨淨!赤源渡城頭的軍民們睜大眼睛,仔細地瞅著,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掐一把自己,卻還是生疼生疼的,這才明白,原來這不是在做夢啊,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實。一時間,赤源渡城的百姓們與東南兵務使的官軍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高興得直掉眼淚。
“新羅大軍退嘍!新羅大軍退嘍!”
人們歡呼著,雀躍著,洶湧的喜悅浪潮從赤源渡城頭席卷而下。少女靜靜地坐在中軍大帳裡麵,正在撰寫進軍命令,一下子聽到城樓上傳過來的戰報,連續四天四夜冇有閉上眼睛,休息一秒鐘的少女一下子呆住了。她身姿挺拔地坐在那兒,外麵天邊的夕陽靜靜地掛在天上,就像一個圓圓的火球,依然還是那麼一副麵孔,瞅著大地。血紅的光芒靜靜地拂在少女的麵頰上,讓她看起來很有些虛無縹緲的感覺。
“大人!大人!新羅大軍被我們打退了!我們打贏啦!”
沐安穿著傳令兵的軍裝,揮舞著有他一半高的戰刀,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可剛一走進門時,卻一下子呆住了,他看見少女靜靜地坐在書案前,神色平靜,一臉瑩瑩閃爍的淚花,從她的臉上悄無聲息地滑落而下。
“大人!大人!”
東南兵務使的官軍緊跟著一下子跑了進來。少女一下子擦拭掉臉上的淚花,站了起來,又恢複了那個雷厲風行、精明強悍的部隊統帥的形象。她大踏步走出房門,一陣陣歡天喜地的歡笑聲一下子響了起來,不管是百姓,還是軍士,全部都眾星捧月般地簇擁著她,欣喜若狂地向她彙報著戰況。她一點冇有責備他們太過興奮,畢竟這樣驚人的勝利無論如何都值得大家無比自豪地炫耀一番!想一想吧,這場戰鬥僅僅以一萬雜牌軍對抗新羅二十萬精銳之師,除開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這一次城頭之戰隻有一百多人損傷,乾掉敵人近六萬人,打退對方二十次瘋狂進攻。從此,東南兵務使的驚人戰績將讓他們位列大陸精銳之師的行列,赤源渡城一戰,將要永遠記載進曆史,成為第一次北征戰爭中的經典戰例,也必將成為第一次北征戰爭中的偉大轉折!
這個夜晚,兩支軍隊暫時各自休整,戰鬥暫時停息了下來。少女並冇有像那些中層軍官一樣歡天喜地,她曉得李桀今天之所以會敗給自己,隻不過是還冇有熟悉自己的作戰方式與新潮的攻擊手段,被自己打了個手足無措。而明天的戰事,他一定會重新調整戰略戰術,自己再要像今天這樣輕易打贏,已幾乎不可能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