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又犯了錯誤嘍!
少女看著他清瘦的麵頰,十分心疼,不覺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沙沙著嗓音說道:“你可瘦多了呀。”
沐錦溫暖地笑了笑,說道:“我冇事。”他端起一碗溫在小火上的湯藥,哄孩子一般地說道:“阿冷,來,把藥喝了,病好了以後我就帶你去碧草穀上獵野馬。”
少女輕輕地擰了擰眉頭,說道:“藥很苦呀。”
“來,聽話。”
少女無可奈何地張大了嘴,沐錦一勺一勺地給她喂下,可真是苦得受不了,還真不如仰起脖子,一口喝下去。窗外,風更狂了,雪更猛烈了,沐北的天氣可真像是一張娃娃臉,說變就變,一不注意,便是狂風暴雪。
喝完了藥,少女吃了兩顆蜜餞,抬起臉問道:“你準備得怎樣嘍?馬上就要離開了嗎?”
沐錦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快準備好嘍,喬先生和章樓也已經到了。”
少女留意到他已經不叫樓姑娘,而叫章樓了,倒也冇有說話,隻是接著問道:“需要的東西全都帶好了嗎?”
“你不要擔心,隻管養好自己的身子。”
少女還是一點都不放心,依然叮囑道:“一定要當心,不要叫自己受傷。”
沐錦無可奈何地笑道:“阿冷,你可真嘮叨呢。”
“對了,昨天晚上是那個奇貫族的小姐吧,吵嚷得可不一般。”
少女好像是很不經意地說道,還輕輕地擰了擰眉頭,好像因為昨天晚上被吵醒了,很不高興似的。沐錦依然是那麼一副溫和的樣子,麵色冇有一丁點變化。他輕輕地為少女掖了掖被角,淡淡地說道:“她腦子有病,你不要因為這樣的人生氣,我已經叫人送她離開嘍,今後,你就再也不會見到她嘍。”
少女心中瞬間升騰而***點希望之光,卻假意詢問道:“你給她找到治病的大夫了吧?”
“也不曉得能不能夠治好,不過先試一試吧。”
沐錦站了起來,把溫著的奶茶放在少女伸手就能夠拿到的地方,說道:“我今晚還有些事,就不陪你了,你好好地睡一覺。”
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微微地扯了扯嘴角,輕輕地笑著說道:“你也不要太累,也要早點休息。”
“哦。”
男子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燭火“劈劈啪啪”地燃燒著,處處可都是溫暖、明朗而乾燥的空氣,少女靜靜地躺在那兒,心口有點發冷。這時,外麵傳過來一陣腳步聲,直接向著她的房間過來嘍,少女的眼睛有點朦朦朧朧的,鼻子很不通暢。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嘍,少女一下把被子拉高了起來,慢慢地蓋住了自己的嘴唇、鼻子、眼睛、額頭、腦袋……
“姑娘?”碧玉輕輕地走了過來,詫異地叫嚷道,“你如何蒙著腦袋睡覺啊?屋子裡燒著炭火,這樣子可小心憋壞嘍。”
看見少女冇有應聲,碧玉伸出手就想把被子扯下來,卻發現被子裡麵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緊緊地拽著那被子,小丫鬟瞬間嚇得呆住嘍,謹慎地問道:“姑娘?你咋啦?”
被子裡麵的人冇有出一點聲音。不曉得過去了多久,丫鬟們全都慢慢地退出了房間,夜色漸漸深沉,這個晚上卻冇有星月,隻有朦朦朧朧的燭火,照亮一方大大的屋子。燭火搖搖曳曳地映射在錦被上麵,搖曳出一縷縷流動的光芒……
雄偉、空空蕩蕩的靜一殿坐落在十裡清清荷香叢裡,用上等的木質打建而成的清清水閣,四麵清水悠悠,碧波漾漾,天清氣爽,清竹半掩,素潔淡雅。自然,在這個季節裡已經冇有荷花嘍,然而,皇宮裡的那些心靈手巧的宮女卻又用瑩白與碧綠的色彩刺繡成荷葉與荷花的形態,讓它們隨著清風,盈盈飄飄在碧波之上,從遠處看過去,仿佛就跟真的一般。離珠皇宮可真是錦繡非常,真可以與伊科一較高下。金元殿現在正在搞建修,歐陽碧珠於是就把朝堂搬到了靜一殿上,下了早朝以後,她掀開簾子,慢慢地走了出來,隻見歐陽一翼仰靠著金光璀璨的龍椅,舉目望天,下頜上拖著長長的一道口水痕跡,已然進入了夢鄉,那一陣陣鼾聲可響亮嘍,睡得可香甜喲!
歐陽碧珠一想著文武百官離開時的神情,就不由得輕輕地擰起了眉頭,小太監看見這種情形,立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歐陽一翼的肩膀,輕輕地呼喚道:“皇上。皇上。”
年少的皇帝渾渾噩噩地睜開了眼睛,擰著眉頭正想火冒三丈,卻一下子看見大姐正在麵前,一下子嚇得膽戰心驚起來,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眼睛,低低地說道:“皇姐。”
大殿上的人全部都已經退了下去,隻有歐陽碧珠姐弟,還有一個近身的小太監留在大殿上,
歐陽碧珠輕輕地擰著眉頭,腔調很柔和,可是,卻有著一種威嚴的氣勢。她慢慢地說道:“皇姐可是對你說過很多次嘍,在文武百官上朝時可不能夠睡覺,可是,你怎麼就忘記嘍?”
皇上垂著臉,好像悄悄地瞞著大人乾了壞事一般的小孩子似的,念叨道:“說……說了很多次。”
“可是,你怎麼還要在這個時候睡覺呢?”
年輕的皇帝低低地垂著臉,很誠懇地說道:“皇姐,我知道自己又犯錯啦。”
歐陽碧珠輕輕地揚了揚眉頭,說道:“難道皇姐冇有告誡過你怎麼稱呼自己嗎?”
“哦?”歐陽一翼微微一呆,好像無法明白長公主話中的意思,小太監立刻附在他耳朵旁邊,低低地說了一句什麼。年輕的皇上一下子點了點頭,輕輕地說道:“皇姐,我……嗯,不,是朕又犯了錯誤嘍,是朕又犯了錯誤嘍,朕明白錯嘍。”
“既然曉得自己又犯錯嘍,那麼,回去以後,抄十遍《德政言》,如果冇有抄寫完,就不準吃飯。”
“呀?”皇帝的臉瞬間晴轉陰,似乎還夾雜著一陣陣雨雪氣息。可是,歐陽碧珠卻根本冇有瞅他一眼,回過頭就走了出去。大殿裡空空蕩蕩的,外麵陽光繽紛,風兒從四麵八方吹拂而來,輕輕地吹拂在簾幔上,掃拂而過簾幔下金色的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的響聲,歐陽碧珠明麗的朝服拖拽而過凝重的地板,上麵刺繡著各種鳥兒的圖案,金光閃閃,針腳綿密,冇有一個地方不顯示著皇族的高貴與尊嚴。
“公主!”白姑姑在外麵等候著,看見她出來以後,立刻小跑著奔了過去,給她披上了一件柔軟的披風。現在可已經到了十一月份,縱然離珠氣候並不嚴寒,可時令在那兒管著呢,一早一晚那風兒就還是有些涼涼的了。
“公主,現在要回宮裡嗎?”
歐陽碧珠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今天齊山王和混林王幾個人言辭閃爍,遮遮掩掩,對於寧海盜賊橫行的事情幾多掩飾,這可不能不加以防範。”她沉聲說道,“馬上叫虛文到宮裡來,我有要事與他商量。”
“是呀。”白姑姑立刻應了一聲,又問道,“公主,是在靜一殿見虛王爺嗎?這個,皇上……”
白姑姑張張嘴,好像想說點什麼,卻又似乎不曉得應該怎麼說的似的。歐陽碧珠扭過頭看去,這才看見大大的宮殿之中,一派冷寂瑟瑟。黑黑的木質地板鋪展其間,更加襯托出樓閣殿宇的威嚴和冷冽,年輕的皇上孤孤單單地坐在台階上,垂著腦袋,皇冠上明晃晃的珠子垂掛在兩邊,光芒閃爍,晶瑩剔透,陽光穿越金色的珠簾,照耀在上麵,閃耀著刺眼的光芒,沿著那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幾乎還能看到在半空之中飛騰而起的一陣陣煙塵,明豔豔的金色龍袍更加襯托出他冷峻的神色,仿佛一個冇有人理會的小孩子似的。
然而,他的難受和傷感,也隻不過是由於要抄十遍《德政言》吧,而不會因為山塞的洪災,不會因為寧海的強盜橫行,不會因為檢典司的訴狀,更不會由於朝堂上的爭執。隻要抄好了文章,他就會靜靜地放下心來,好好地吃飯、睡覺、鬥蛐蛐了,開開心心,逍遙生活,縱然他身上還扛著一個國家的重擔。
歐陽碧珠搞不清楚自己心裡麵究竟是高興,還是悲傷,心海裡仿佛降下了一場瘋狂的暴風雪。她孤獨地站立著,看著一地錦繡河山,飛花漫漫,如煙似霧,飄飄漾漾,狂風卷集著一池碧波,更遠處是樂央殿的管弦絲竹之聲,好一番載歌載舞的動人景象,那也隻不過是錦繡絲雨覆蓋著的縷縷浮華。
“去慶樹宮吧。”
黃昏時分,虛文離開了皇宮,白姑姑帶著宮女們把早就準備好了的飯菜全部端了上來。歐陽碧珠冇有食欲,隻是草草地吃了兩口……忽然聽到門外有一陣陣腳步聲急急地傳過來,那人好像在急速地奔跑,一麵喘著粗氣,一麵大呼小叫道:“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出大事啦!”
“發生了什麼事?”歐陽碧珠輕輕地挑著眉頭,白姑姑立刻走到外麵,急急地查問,然而,那個太監還冇有來得及等待白姑姑問話,就一下子跑了進來,一臉淚光,“撲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皇上剛剛爬到樂央殿房頂上,一不小心摔跌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