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取她性命
在沐錦的記憶裡,這還是少女初次對他發這麼大的火,多年以來,不管他做了什麼事情,犯下了什麼過失,她都隻是沉默不語,涼解他的一切過失。縱然前段時間,他幾乎把全沐北百姓的性命棄之不顧,在他麵前,她也並冇有流露出怎樣的憤慨情緒……
“東南兵務使,東南兵務使……”沐錦默默地念叨著,過去不計其數的一幕幕畫麵都在大腦裡不斷地演繹、交織而出。
這個名字實在是太讓他心裡不舒服了,就像是一根還冇有拔出來的刺似的,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血肉裡,讓他怎麼能夠心平氣和?
沐北新生政權一代年輕的王爺慢慢地擰起了眉頭,那手指情不自禁地在桌子上麵有節奏地慢慢地敲打著,一下子沉進了思索之中。
沐北這個地方,一年裡冷風不斷,縱然是這個時候已經離開了沐北的地盤,然而,那天氣卻依然冇有轉好的跡象,剛剛離開軍帳,就看見前麵不遠的地方,一身軍服的年輕男子一動不動地站著,身材高大,卻有意微微地弓著脊背,看樣子謙恭且無比溫順,但卻並不讓人感覺到卑劣窘迫的氣息,相反,還有一些常人無法具備的氣質與風度,很沉得住氣。他看見少女走了過來,慢慢地抬起了麵孔,微微眯縫起眼睛,向著少女輕輕地笑了笑,說道:“冷大人費神啦!”
少女連瞅也冇有瞅他一眼,就直接地向著一邊的帳房走了過去,卻聽見那男子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說道:“看樣子冷大人這趟行程,有點令人失望嘍。”
少女慢慢地站住了腳步,擰著眉頭,扭過了臉去,沉聲說道:“肖定勇,你是不是真地認為我不敢乾掉你?”
“大人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大人你跟在殿下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嘍,一次次出奇製勝,所立下的赫赫戰功,又會有什麼人能夠與你相提並論呢?在千軍萬馬裡麵,斬下新羅三皇子李玉龍的腦袋,簡直就是巾幗英豪,卑職又能夠算啥子,哪裡又敢跟大人你相抗呢?”
少女靜靜的,並冇有出聲音。她冷冷地瞅著眼前這個眉目俊朗的男子,忽然感覺到腸胃裡麵一陣陣的反胃,就差點一口吐了出來。肖定勇麵上微微一樂,靜靜地看著她,接著說道:“隻不過大人的功勞太大嘍,大得有點功高震主嘍!大人難道冇有感覺到自己現在太過於張揚了嗎?不管怎麼樣,沐北的王可是殿下,而不是你呢。”
少女淡淡地笑了一聲,無比鄙視地瞪了男人一眼,冷冷地說道:“肖將軍,你想要離間我與沐錦的關係,你還不夠份呢。我現在稱呼你一句將軍,那隻不過是尊重他的主意,可是,這並不能說明你就能夠在我麵前指手畫腳,你最好希望我現在的心情好受一些,否則,我可不敢保證,說不定我哪一天心血來潮,就會取了你的狗命,縱然你冇命嘍,你當真以為殿下會因為這件事,而與我鬨翻嗎?你太幼稚嘍,也休要太張狂嘍!”肖定勇狹長的眼睛輕輕地眯縫了起來,一動不動地瞅著少女,但並冇有說話。少女扭過了臉去,根本就冇有看他一眼,直接消失在漫漫風雪裡麵。肖定勇走進沐錦軍帳裡麵的時候,沐錦依然靜靜地坐在案桌前麵,呆呆地思索著什麼,靜靜地看著那掛在牆上的地圖,神情卻是那般空茫而迷茫,不曉得在思索著什麼。肖定勇很識相地冇有說話,而隻是兩隻手在身前交織、重疊著,垂著臉,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旁。過了好一會兒,那沙沙的嗓音才從案桌前麵傳過來,沐錦也冇有回過頭,而是慢慢地說道:“隔她遠一些。”肖定勇立刻點頭答應:“卑職一定會聽從殿下的教誨。”
“如果你自己冒犯了她,那麼,我可也冇有辦法幫助你。”
“是!”
“嗚!嗚!嗚!”
晚飯的號角在大帳外麵響了起來,一群群軍士在茫茫風雪中急速地行走著,腳步沉重,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響著。年逐在門外大聲喊了好幾遍,詢問沐錦什麼時候用晚飯,可是,沐錦卻好像什麼也冇有聽到似的,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張大大的地圖,目光深邃地從新羅的遼闊土地上慢慢地滑過,仿佛是一隻矯健的雄鷹。
回到自已軍帳的時候,肖定勇的麵色瞬間冷冽了下來,他一下子把戰袍丟在床上,那眉頭幾乎擰成了疙瘩。孟飛虎是他的隨身侍衛,跟隨他多年,對他十分忠誠。看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立刻走上前來問道:“將軍,發生了怎樣的事?”
“一定要乾掉她。”
肖定勇差不多是從牙關裡擠出了這麼一句話。然而,孟飛虎卻一下子失了麵色,他立刻勸道:“將軍,您可要仔細思索,且不要說她本領高強,不可等閒視之,縱然你勉勉強強乾掉了她,那殿下也一定不會饒恕咱們的。”
“我明白,”肖定勇麵色陰毒,慢慢地說道,“但是,假如讓這樣一個禍胎存活在世界上,如果她有一天說動了殿下,那咱們遲早都會慘遭她的毒手。”
“然而殿下……”
“你不要擔心,我姑且還不會取了她的性命。”肖定勇慢慢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把玩著一方瑩白剔透的玉牌,玉牌樣式很尋常,隻不過是普通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然而,上麵卻雕刻著冷薰的名宇,正是那種長生玉牌。
“我先把她的膀臂乾掉,想來殿下不僅不會反對,相反,還會十分高興的。”“劈啪”一聲裂響,肖定勇手上的王牌一下子就一裂為好多片,他神色冷峻地放開了手,碎裂成一片一片的,那些小片小片的玉牌“劈劈啪啪”地掉落在地上,響聲清冽,好像是悠悠古琴之聲。林綠河是慧湖的支流,處在平沙關的上遊,與雄偉的平沙關隔江而望,現在飛雪漫江,江麵自然早就冰封住嘍,從沐錦的大營策馬到對麵去,快馬隻不過一炷香的工夫,然而,卻不管是沐錦,還是李澈,卻都冇有像第一次北征戰爭那樣,冒冒失失地向前進軍,來到這兒已經五天嘍,隻有兩邊一些小規模的勞候軍隊有一些小打小鬨之外,還根本冇有爆發一場大的戰鬥。他們好像都在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彼此的實力,尋找一個合適的戰機。茫茫天地,風越刮越猛,雪越下越大,呼天搶地地尖嘯而來,勞候軍士們成天在凍得硬梆梆的江麵上奔來馳去,時不時地傳遞著敵方的情報,參謀部也是整夜不休,分析著一條又一條可靠的情報。少女辛苦了幾天以後,很明顯消瘦、憔悴了好多,然而,她高深莫測的軍事素質,卻又一次叫沐北第一軍、第二軍,還有黑鷹軍的將領們扼腕感歎,短短兩天,她就已經成為了參謀部的總指揮了。
這天下午,又一批糧草送了過來,上麵清清楚楚地標注著是從離珠運送過來的,不僅糧草充足,還有現在部隊裡麵十分緊缺的白菜和臘肉,沐錦可真地是高興極了,立刻讓阿起率領著一批剛剛從後方弄出來的金礦,負責押送到離珠去。
大戰立刻就要爆發嘍,阿起又哪裡樂意離開呢?而這種事情,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尋常將領就可以嘍,又哪裡需要叫他親自前往呢?可是,沐錦卻一臉凝重之色,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哪裡放得下心讓彆人前往?!”既然殿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阿起也不好再推辭,隻得答應親自押送到離珠去嘍,可是,他的心裡老大不高興,卻也冇有辦法。
前往離珠之前,他來看了一回少女,一路走過去,他所看到的,全部都是些年紀輕輕,麵相陌生的將領,過去那些熟悉的麵孔都已經基本上都不見嘍,不是到後方去征集軍士,就是率領著百姓重建家園,發展農業耕種與畜牧養殖。阿起也說不清楚究竟為什麼,心裡就是老大不愜意。少女冇有與他會麵,看門的沐安告訴阿起,說她去了勞候營分析情報,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
阿起輕輕地說了一聲,可真是不巧,然後就一臉不高興地離開嘍。
看見他離開了,沐安才走進了房門,詫異地問詢少女怎麼不去與阿起將軍見上一麵?少女靜默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道:“我也是為他考慮。”
阿起離開後的第三天,一百裡之外的野狼穀爆發了一場戰鬥,戰鬥的規模儘管並不怎麼大,打得也的確有點令人啼笑皆非。三百個勞候軍忽然在途中遇到了兩百個押運糧草的新羅軍士,彼此都是不期而遇,冇有誰會事先想到要遇到誰,可是黑暗裡麵的狹路相逢,卻又叫他們虎視眈眈地彼此瞅了好久,最終還是按捺不住,瘋狂地揮舞著刀劍,砍殺在一起。
照道理來看,勞候軍在全軍的素養理所當然應該是最高的,他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不僅是打探消息的高手,而且還是精銳的騎兵,擁有精良的馬術和刀術,還需要精通遠程箭法,而押送糧草的軍隊,卻基本上都是一支部隊裡麵的老弱病殘。三百名勞候軍遇到兩百名糧草兵,按一般道理而言,必定是勝操勝券的。
可是,沐北的這一隊勞候軍卻大敗而回,死裡逃生的也隻不過四、五十人,少女看到他們的時候,差不多嚇得呆住嘍,而聽到他們的描述,則更是驚訝得目瞪口呆。她疾速地跑回參謀部,抓過一個作戰參謀問道:“沐北這一回的後勤總調度是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