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冷戰狀態
那個將領可怎麼會曉得如此秘密的大事?他兩鬢斑白,呆呆地瞅著少女,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少女幾乎咆哮了起來,斥責道:“說!”
“是咱們的老熟人,慕容家四公子,慕容微。”
低沉的嗓音在後麵響了起來,少女一下子回過頭去,卻看見沐錦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門口,頭上的風帽籠罩著一層層的飛雪,神色寧靜,眼裡卻閃射而出一抹抹寒冷的光芒。
他眼神凜冽地看著少女,好像準備從她的麵頰上發現一些線索或疑雲似的。可是,他卻大失所望。少女依然還是那麼一副模樣,緊緊地擰著眉頭,好像在質問他,那麼,你又怎麼會在這兒?
這幾天,這兩個人一直都處於“冷戰狀態”。
“說吧,你究竟還要與我冷戰到什麼時候?”
沐錦輕輕地歎息了一聲,走了過來,試圖牽起少女的手,可是,少女卻用力一擋,卻冇有能夠擋開。她緊緊地擰著眉頭,想要使出絕活,掙脫出來,可是,沐錦的手法同樣靈活,依然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
“阿冷,你就不要生氣嘍。”
少女冷冷地說道:“屬下又哪裡敢和殿下生氣?”
沐錦麵色一沉,斥道:“阿冷,不要胡鬨。”
少女瞬間揚起了眉頭,說道:“沐錦,你當真認為我在和你像小孩子一樣胡鬨嗎?”
沐錦的神色有點難堪,他如此這般地放下身份,來向少女道歉,冇想到卻得到她如此不冷不熱的話語,那臉上可就真地有點掛不住嘍,不禁惱怒了起來,說道:“阿冷,難道是我過去太慣著你了嗎?你平日裡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呀。”
少女聽了他的話,卻隻感到好笑。慣著她?從小到大,從前世到今生,哪裡會想到她自己居然也會和這種說法有所聯係?她冷冷地笑了笑,也不曉得是在諷刺沐錦,還是在諷刺自己,說道:“我平日裡可不是這個樣子,難道你過去就是這副模樣嗎?究竟是哪個改變嘍?”
“大戰就要爆發,沐北正值用人的時候,現在最最要緊的是如何對付新羅大軍,而不能計較著個人恩怨,你自己先好好想想吧。”說著話,沐錦一甩披風,就離開了軍帳。少女靜靜地站在原地,麵色越來越冰寒,幾天來所有的怒火瞬間都化成了一湖冰潭,再也冇有了那種灼熱的感覺,真地就像是一湖凝固的冰波似的。
正值需要人才的時候嗎?可是,那第一軍的那些老將領怎麼會一個個都被替換了下來?還有,喬先生原來培育了很多年的將領,又為什麼全都被發配回了沐北本土,和牧民們到溫泉穀牧羊?為什麼樓姑娘會被閒散、擱置在一邊,不作重用?為什麼阿起那麼重要的身份,又會被遠遠地調走,而自己呢,卻又要成天麵對著那些不大不小的軍事情報研究來研究去,竟然連慕容微是後勤總調度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會不曉得呢?
沐北軍隊這不是慢慢地變成了一塊凍土了嗎?然而沐錦,你為什麼會連我也不願意相信了呢?
少女隻感覺到一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被懷疑,被排斥,種種情緒自然讓她十分傷感,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感覺到身上一陣陣發熱,又一陣陣發冷,慕容微也跟著大軍過來了嗎?那這個消息可真地是太好嘍,他的軍事素養不比李澈差勁,而且,他還是伏龍先生的關門弟子,和喬先生、樓姑娘師出同門,而且,還有著慕容一族的強大財力支撐,在他的身後,可是慕容一門,更加有整個新羅門閥對這件事的關注。他的來到,到底會不會真地像林書呆所說的那樣,這是各大世族乾預戰爭的預兆呢?然而這樣不是也表明了另外一種意思嗎?不管怎麼樣,也可以證明他再也冇有遭受家族排擠嘍,雖然都是在戰爭時期,然而,新羅帝都的消息還是能夠傳遞過來,傳遞到她的耳朵裡麵,何況,那些其實也不能算是什麼秘密,慕容微因為在伊科發生的一些事情,被新羅皇族與內閣院聯手欺壓,被剝奪了職權,閒散在家裡,哪兒也不準去,甚至連新羅帝都也不能離開,人身自由受到了極大限製,而慕容青升則更加因為他所做出的一些事,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還不準他離開慕容府半步。就這樣,慕容微便成為了新羅皇城中上層貴族的“反麵宣傳資料”,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
太多太多事情,少女都已經不再樂意去思索嘍,慚愧、抱怨、悔恨又還會有什麼用處呢?難道自己還能對慕容微做出什麼報答,或者彌補他的損失嗎?她從來都是這樣的人,既然十分執著地選擇了自己腳下的道路,那麼,就一定要十分執著、堅韌地走下去,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麵是險灘惡浪,哪怕前麵是腥風血雨,哪怕……她都一定不會有任何妥協與放棄,然而,有時夢縈時分,卻依然還會看到他那副堅毅的神情,聽到他那熾熱、沙沙的聲音:
“不可能你的心中真地連一點感應也冇有吧?其實,我也離不開你喲!”希望他隻是負責糧草運輸等瑣碎事務,希望他不要上戰場,而與自己沙場對決,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少女已經相當疲憊不堪嘍,她哪裡還會有心思與精力去處理那些“垃圾軍事信息”?她拖著沉重的雙腿,感覺雙腿似乎有千斤重似的,幾乎都邁不動步嘍。她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向軍帳走去的,仿佛就像在夢遊般,糊裡糊塗,迷迷糊糊,渾渾沌沌。她現在什麼都不樂意思索,隻想躺倒在床上,睡它個天昏地暗,睡它個天荒地老。可是,當她趕到西營的時候,兩個侍衛的說話聲卻一下子飄進了耳朵裡。
“照我看呀,殿下正是想叫他們玩完嘍,當初第一軍的季少將不就是在會議上多發表了一些意見嗎,後來就不明所以地不見嘍,他那兒又不是主戰場,哪裡又會有敵軍從那兒過去呢?依我們看呀,應該是被乾掉嘍。”
“是呀,你看看他們,折騰得那麼厲害,如果不是參謀部的冷大人竭力護衛著,隻怕早就冇有了吃飯的家夥什嘍。”
一個老軍士感歎了起來:“殿下可與老王爺的性情迥然不同,這會兒來看呀,還是那會兒喬先生管理的時候日子好過些,還有冷大人也寬容、大度得多。”
“是呀。”一邊也有侍衛大聲地讚同起來。
“長的那麼美麗,說話也受聽,讓大家樂意接受,處事合情合理,又有能耐,怪不得那些人要那樣擁戴她嘍。”
少女緊緊地擰著眉頭,輕輕地咳嗽了一下,就慢慢地走了出去。那幾個人可都是值夜的軍士,一下子聽見人的腳步聲,一下子嚇得冷汗淋漓而下,立刻站了起來,六神無主地瞅著她。
“你們在私下裡對殿下指指點點,知不知道那可是大罪?”
“大人,大人,小的們曉得說錯了話,還懇請大人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把這事告訴殿下,饒恕小的們這一回,以後絕對不敢胡說八道嘍。”
幾個人一下子“撲通!撲通”地長身而跪,彎下腰去,“咚咚!咚咚”地一個勁地叩頭不已,一個勁地討饒。少女淡淡地打量著他們,心裡升騰而起縷縷不忍,心裡尋思這些下層的軍士其實也是那般令人同情。她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說道:“部隊裡麵隻能有一個統領,而沐北自然也隻能有一個領導,殿下可是沐老王爺的孩子,是咱們沐北的希望,是咱們沐北的新主人,你們自然應該知道,自己到底是為誰而儘忠?這兒是部隊,而不是慈善機構,犯了錯自然應該懲罰,立了功自然也要獎賞,賞罰分明,才能讓大家心服口服,才能讓大家看到前進的方向和希望所在。沙場作戰,便難免會有所死傷,這是打仗,可不是繡花,這些可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今後如果我再聽到你們在私下裡對殿下說三道四,那就隻能把你們軍法從事,這一次姑且念在你們初犯,暫且免予重處,各人好自為之!”
幾個人誠惶誠恐,嚇得大汗淋漓,立刻應聲道:“是呀,是呀,小的們感激冷大人一番教誨,以後一定謹記,一定不會再像今天這樣胡說八道嘍。”
“明天你們自己趕去軍法處,每個人接受二十軍棍,也給你們長長腦子,就說是我叫你們去的。”
“遵命!”
少女神色從容地回轉身子,並冇有向著自己的軍帳,而是急速地奔向東南兵務使的營地。
“到底出了啥子事?怎麼那些人會那樣子胡說八道?難道那個肖定勇分派了他們什麼任務?”
“看來,自己到了那兒就一定會明白嘍。”
少女一邊快速向前走,一邊喃喃自語。
“大人?”年輕的軍士看見少女,瞬間大喜過望,歡天喜地地跑了過來,“大人來看咱們嘍!大人,你還好吧?”
“石劍呢?讓他來見我。”少女立刻說道。
那人立刻呆了一呆,說道:“石統領帶著兄弟們出營了。”
“出營。他們乾嘛去了?”
“勞候營最近需要補充,我們被借調編進了勞候營。”
少女緊緊地擰著眉頭,沉聲問道:“是哪個下達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