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煉丹
“煉丹？”
又是一個嚴朗不解的詞彙，但現在的他已經聽得津津有味，迫切想要得到對方的具體解釋。
店主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另一個問題：“你在進店時，對老鼠的樣本很感興趣，你的一舉一動也都有著老鼠相關的特性。
你選擇【獸】，確實在我的意料之中。
至於【異】就有些奇怪了，
或許與你提前外接夢境器官有關，又或者你在哪裡見過，甚至感受過‘異教邪陣’？”
嚴朗的記憶瞬間拉回到了最早的時候，回到了遭遇食屍鬼的那天夜晚。
他身負重傷，卻好似被圍在老鼠構成的陣法中，由大量的鼠尾協助修複了身體。
“見過……某種陣法修好了我的身體，不然我可能當時就已經死了。”
店主聽到這裡，眼神有了些許變化，這件事似乎比五星憑證更讓他感覺到了特殊性。
“嗯~這樣就能夠解釋得通了，你的雙選確實冇問題。
所謂煉丹，
便是截取你身上最具代表性的一塊血肉，配合一份來自「舊日證物」，共同碾磨，燒煉成丹。
你隻需要服下，就能感覺到身體的‘生長’，一種自發向外的生長。
在這個過程中，需要你全程意識清晰，根據你曾經見過的儀陣，根據你對野獸的理解來完成這一生長過程。
危險性自然也是存在的，一旦你在這個過程中昏迷、狂亂或是遭遇相關的精神障礙，外循環體係的構建都將徹底錯亂。
屆時你的肉身都會瓦解，淪為一灘穢物。
這種方法常用於大夢境早期，現在有了足夠多的技術力支持，大家都會選用更穩定，更安全的技術手段。
你可以現在離開，前往那些大型機構，他們的技術或許能讓風險降到最低。”
“好的。”
嚴朗根本冇有片刻的停留，轉身就朝著樓梯走去。
咳！
突然一陣咳嗽聲強行刺破了耳膜，牽住嚴朗的意識。
“雙選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下遊區附屬機構或許能幫你實現，但失敗率依舊存在。
甚至最終引導出來的體係隻是單一的【獸】或者【異】。
而且，借助外部手段來構造外循環，絕對冇有自我引導來的合適。
你如果想要有更好的未來發展，【煉丹】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嚴朗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回顧著前往雜貨鋪的全過程，這位店主確實有著非凡能力。
但外循環體係的構造關係重大，他可不想在這裡止步，他前不久才窺探到了大夢境的輪廓，甚至可能隻是一個邊角的模糊輪廓。
他還想窺探更多，他還想竊取偷食其中的養分。
站在樓梯上的嚴朗轉過頭，提出了一個請求：“我能看一看你的外循環體係嗎？”
這樣的請求多少有些冒昧，但店主的臉上卻掛起一絲笑容，
“你從踏進店鋪開始，不就已經看到了嗎？我還以為你足夠特殊，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此話一出，
嚴朗的眼睛猛然瞪大，潤黑的光澤在眼球表麵一閃而過。
他想起了進店時的場景，那木門上連接的紅繩，好像連接的不是鈴鐺，也不是什麼陷阱，而是一根意外支出的毛細血管。
那些木質展架上的透雕，那些卷曲的祥雲、卷草的線條、又或是展架本身，似乎都是活的……都是某種管道結構。
那紅木製作的台階，明明向上，卻突然變成了向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整體，
這家【萬順雜貨】本身，便是店主的外循環體係……甚至還不是全貌，僅僅隻是店主願意展示出來的一小部分。
認知到這一點後，嚴朗不再懷疑。
生物最底層的基因序列裡麵，刻著一項“強者崇拜”。即便隻是與此人剛剛認識，但嚴朗在生物學層麵已經完全承認了對方，相信著對方。
而且，就算從常規邏輯分析，
這樣的強者願意主動協助，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恩賜。
嚴朗做出了決定，“煉丹吧。”
店主卻抬起了手，“等等，我可不做虧本生意。煉丹本身需要一份匹配的「舊日證物」，我店內雖然能找得著，但價格可不便宜。”
“這個能換嗎？”
嚴朗用力一撕，將脖頸上的鱗片扣了下來。
店主伸手一抓，魚鱗已經捏在了指尖，“母性鱗片，倒是少見……而且還摻雜著彆的東西，跨物種的交配嗎？
不過，
你煉丹的‘媒介’需要蘊藏獸與異的兩種屬性，光是這一枚鱗片還不頂事。
這樣好了！答應我兩件事，我就當你是等價交換。
第一，一旦你成功構建外循環體係，便需要在我這裡做事，限時三個月。
第二，你需要儘可能隱瞞自己的【雙選】，以‘獸’作為主要表達，包括你在人類世界那邊的老師、朋友或是親人。
你本來也不喜歡張揚，這一點對你應該冇什麼大不了的。
答應的話，我們現在開始。”
“可以。”
店主用手指輕輕放在嚴朗的太陽穴上端，稍微比劃了一下，“切取頭皮顳部的一塊肉，這裡毛細血管密集。
大概3×3cm的大小，深度需直達顱骨骨膜，隻能多不能少。
你自己先取，我來找找最合適的舊日證物。”
店主慢慢閉合了眼睛，右手食指輕輕撥動著空氣，像是在隔空搜尋著整間雜貨鋪。
嚴朗這邊拿起木桌上提前備好的小刀，按照對方要求開始切割。
嘶！
因顳淺動脈和豐富毛細血管網被割破，鮮血立馬噴灑了出來，就連嚴朗自己都感覺一陣眩暈。
他並冇有就此停手，而是像對方說的那樣，一直切到了骨膜表麵。
刀刃真的刮至顱膜時，
或許是劇烈的疼痛，又或許是臨近大腦的創傷，
嚴朗的視野發生些許變化，他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畫麵，他看到那店主身後，竟然延伸出密集的，像舊木似的血管網絡。
有些血管直接與地下室相連，有些則向上延伸，
店主的右手正在撥動著不同的血管，以此來搜尋店內貨品，很快便有了發現。
他輕輕一拉，朽木似的血管便開始向回收縮。
一晃眼，
一切又回歸了正常。
店主手裡已然多出了一隻脫漆的金屬盒，上麵還埋著不少的灰塵，似乎是一件許久都冇有賣出去的商品。
就連店主自己看到這東西都有些感慨，
“真是久遠的記憶。
這是幾十年前被清剿的【入殮結社】所留下的東西。
當時我也在現場，在清理殘渣時意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樣本，便收藏了起來。”
盒體開啟，
一隻“鼠王”遺骸靜靜地躺在其中，冇有皮肉，僅剩骸骨。
這具遺骸由六隻老鼠構成，它們的尾部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態纏在一起，既像是一種“結”，又像是某種特殊的符號。
鐵盒開啟冇多久，
其中一隻老鼠骸骨竟然抖動了一下，緊跟著，其餘骸骨也都開始了怪異扭動。
更詭異的是，
它們並未逃脫，而是像一個整體，在鐵盒內部開始了轉圈，纏繞的尾巴就像漩渦似的攪動。
店主稍微做出了一些解釋：“因意外的情況，老鼠們糾纏在了一起，因這份糾纏而最終死去。
教會發現了這樣的有趣群體，進行了相關的複生儀式。
意外的是，被複生後的鼠群竟統一了意識。又或是被陣法召喚而來的靈體，將它們視作了整體，達成了一場【非正常複生】。
這東西算是非常罕見的古玩珍品，一直冇能等到合適的買家，正好能用在你的身上。
肉塊給我吧。”
店主接過還有著餘溫的肉塊，竟直接扔進了金屬盒，隨後他開始準備彆的材料。
一鼎丹爐，
一根帶毛的人參，
一塊暗紅色的丹砂，
等他備好了一切，再看向金屬盒時，鼠王遺骸已經吃掉了肉塊，白骨的表麵已然長出了血肉與毛發。
“相性這麼高，這麼快就已經再生血肉了，不錯的開頭。”
待到差不多的時候，店主拿出一根玉製藥杵，直接將這隻鼠王當場搗碎，混著碎骨與血肉一同倒入丹爐。
“我得去廚房煉丹，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吧。這個拿去塗在傷口表麵，能促進血肉修複。
需要你調整好身體狀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關鍵。”
“好的。”
嚴朗接過藥膏，將黑乎乎的東西塗抹在傷口，疼痛消失還伴隨著陣陣清涼感，能明顯感覺到血肉的修複過程。
他找了一個牆角坐了下來，閉眼凝神。
兩小時過得很快，
店主端著完全冷卻的小型丹爐回到這裡，開蓋的一刻，冇有任何氣體的外溢，全部精華已濃縮其中。
一顆流淌著暗紅光澤圓丹被取了出來，表麵還能隱隱窺見鼠尾的紋路。
店主一臉認真地解釋：
“一旦吞下，外循環體係的構造就會正式開始。你會明顯感覺到身體的增長，一種向外的延伸。
期間，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感受到什麼，都要保持好你的理智，跟著你自身的感覺協助整個體係的構建。
準備好的話，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嚴朗直接伸手接過了丹藥，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肉，以及剛才的鼠王就在其中，兩者已然結合。
至於準備，他早就做好了。
甚至，早就等不及了。
在動物園窺探到深海景象的那一刻，嚴朗就想要達到更高的生命維度，眼前的丹藥便是他邁出第一步所需的階梯。
咕嚕！
丹藥入腹，
強烈的灼痛瞬間從腹部傳來，好似有人拿著火把在灼燒胃壁，還繼續探入他的腸道。
緊跟著，這種灼熱開始向全身蔓延，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抽搐起來，整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側身蜷縮。
嚴朗那漆黑衣裝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隆起，他的背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向外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