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y
“談總找我什麼事?”薑漫嗓音微啞,不自在地偏頭,避開了男人靜幽幽的目光。
車窗半降,微風灌進來,令薑漫臉上的溫度降了一些。
但她耳根仍舊通紅,耳垂在日光下紅得透明,讓人想起飽滿剔透的石榴籽。
談序默不作聲收回了視線,喉結微妙地滾動一下,“午飯吃了嗎?”
薑漫想說吃過了,誰知肚子不爭氣,竟是先於她回應了男人。
很輕的腸鳴音,卻在寂靜的車廂內無所遁形。
薑漫的臉再次紅了,這次是因為尷尬。
“既然冇有,要不要一起?”談序似隨口一問。
但他已經發動引擎,準備開車離開。
薑漫張了張嘴,隻聽男人漫不經心補了一句:“我們可以找一個僻靜私密的地方,邊吃邊聊。”
和談序私下碰麵,確實應該小心謹慎,以免傳出什麼緋聞。
緋聞對談序也許不痛不癢,卻會影響薑漫。
她隻是個十八線小藝人,經不起流言蜚語的大風浪。
見薑漫冇有拒絕,談序正視前方,開車離開。
途中,薑漫給池月發了消息報備自己不回去吃飯這事。
池月冇多問,隻讓她在外麵注意安全,有事電話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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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談序挑的,一家私密性很強,環境又雅致的老字號私房菜館。
是平日裡薑漫絕對消費不起的地方。
已經過了飯點,也過了餐廳的營業時間。
但他們還是被請進了清靜雅致的廂房,得到了工作人員最周全的服務。
薑漫落座在木窗邊,打量著窗框上精細的刻紋,像是一種木質藤本植物。
窗外望出去是一片海棠花樹,這個季節正是海棠花的花季,粉色和白色的花瓣就像春日裡嬌媚的少女,墜在枝頭,在春風裡燦然搖曳。
空氣裡浮蕩著似有若無的幽香,如煙似霧,含蓄溫和。
這樣的一窗景色,任何人見了都會平心靜氣下來。
薑漫心裡的局促緊張也被撫平,她轉目看向對麵落座的男人,很隨意地摘下了用來偽裝的黑框眼鏡。
那雙清瑩明淨的眼睛,直勾勾看著談序,“談總,現在可以開門見山了。”
談序剛才點了餐,工作人員已經退出去。
偌大的廂房裡,隻剩下他們獨處一室,可以談任何私密的事情。
談序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我認為,我們應該聊聊昨晚的事。”
薑漫:“……”
雖然有些心理準備,但明顯她還是準備少了。
冇想到談序這麼直接。
還真是開門,見山,一點彎彎繞繞都冇有。
薑漫屏了口氣,醞釀片刻,擰著眉:“昨晚……”
她有些羞於啟齒,那些蕩漾的畫麵似被驚起的蝴蝶群,萬千撲騰的蝶翅,迷亂了薑漫的思緒。
最終她隻抓住了一隻蝴蝶:“我離開時,已經把我身上所有的錢留給你了。”
薑漫對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談總,我很感激你的幫忙,但我能答謝你的有限。”
“如果您來找我,是為了秋後算賬,我也隻有這個人,可以任你處置。”
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神情緊繃得像是一個不畏生死的勇士。
談序靜默看了她一陣,低眸將一道餐前甜品推到她麵前:“薑小姐,你多慮了。”
薑漫低下眼睫,也看向那道酸甜可口的法式甜點,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沉默不語,思緒卻飛速運轉。
排除了算賬的可能,那麼談序的來意,似乎隻剩一個了。
薑漫暗暗吸氣,雖然不確定,但她還是說出口:“那談總親自來找我,是想包養我?”
談序端茶的動作頓住,素來沉著的神情有一絲龜裂。
不明白薑漫怎麼會產生這麼……離譜的想法。
薑漫看他愣住,隻當自己猜中了男人那點心思。
她抄起雙手,情緒平靜地靠在椅背上,一臉嚴肅正經:“抱歉談總,我對給彆人當‘小寵物’冇興趣。”
薑漫認為,這種事情就應該一開始就擺正態度,嚴厲拒絕,忌諱給對方留下任何念想。
“我承認,你的技術很不錯,讓我度過了一個難忘又愉快的夜晚。”
“因此,我也不計較你昨晚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薑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因為後麵的話,有些難為情。
但她還是說下去,“我是很喜歡你的身體,也不排斥和你做那種事。”
聲音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跌落又攀升,“但是如果你想包.養我,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拒絕。”
談序神色愣怔,沉穩如山地坐在那裡,心頭的震撼卻是一山高過一山。
他一向接受能力很強,卻冇想到此時此刻,會敗在薑漫手下。
她說的那些話,他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但薑漫說,喜歡他的身體,不排斥和他做那種事情,卻讓他心下翩然。
心情有些難以言喻,或許是雀躍。
沉默許久,男人低低嗯了一聲,脫口而出,“我也很喜歡你。”
廂房裡的空氣一瞬凝結。
薑漫美目圓睜,難以言喻的震驚。
但隻片刻,她便反應過來,談序的“喜歡”是和她一樣,特指她的身體。
即便如此,薑漫的耳朵還是燙熱起來。
劇烈的心跳一時難以平複,她端起手邊的茶水匆忙喝了一口。
也許,她明白談序的意思了。
既然他們互相不排斥,談序想繼續維持昨晚的關係,似乎也……未嘗不可。
“談總……”薑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視線低垂,不敢去看男人的臉,“如果你能保證,和我維持關係期間,能夠潔身自好,隻有我一個伴侶……”
薑漫不知何時搭在雙膝上的手,慢慢捏緊了膝蓋骨,閉眼深呼吸,下定決心:“那我們可以試試。”
談序看著她,沉寂已久的心臟,怦然而動。
向來處事不驚,運籌帷幄的男人,心亂地攥了攥拳,旋即沉聲:“我保證。”
薑漫抬頭看向他,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墜深淵。
呼吸劇烈起伏,她詫異他的爽快,幾乎冇有半分猶豫。
而且,談序的神情看上去很認真。
喉嚨微癢,薑漫不好意思地彆開視線,端起茶杯匆匆又喝了一口:“一旦你身邊有了其他異性,我們立刻結束關係。”
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一丁點的心理潔癖。
談序心潮暗湧,喉結滾動,難言的動情,“好。”
“還有其他條件嗎?”
薑漫提的這一點,本就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總覺得她的要求太低了些。
這令他心裡不踏實。
薑漫很意外他事事依順,明明他們之間,談序才是那個上位者,此刻他卻將姿態放得極低。
他對昨晚是有多滿意?
談序這才是真的色令智昏吧!
“冇有了。”薑漫看他一眼,“我對炮友的要求隻此一條而已。”
雖然這要求聽起來很簡單,但生活中隻怕大部分男人都很難做到。
畢竟都已經寡廉鮮恥到出來約了不是,還能指望對方能有多高的道德感。
談序唇角極淺的弧度僵住,眉頭微擰:“炮友?”
事情說開,薑漫已經邁過心裡最大的坎,整個人鬆弛下來,對麵前的甜品來了興致。
絲毫冇察覺到男人的異樣,“對啊。”
“不是說了嗎,我不接受包養。”
“我們昨晚才認識,談戀愛好像也不合適。”薑漫拿起精致的小勺子,準備品嘗麵前這份檸檬塔的味道,“何況我們隻是饞彼此身子而已,哪天膩了,分開也方便。”
“打聲招呼就行。”薑漫剜了一勺甜品送到嘴裡,檸檬餡料的酸甜清新又刺激,令人食欲倍增,心情變好。
美眸裡盛滿笑意,薑漫朝談序豎起大拇指:“好好吃!”
那邊,剛從雲端跌落穀底的男人還冇緩過來。
她說試試……是指試試和他做炮友?
“……”
談序擰眉,心情難言的複雜。
沉著臉坐在對麵,沉默了許久。
薑漫吃完一份檸檬塔,托腮等著正餐。
期間她悄悄瞥了談序一眼,見他臉色冷沉,體貼道:“談總要是接受不了這種簡單直白的關係,也可以拒絕。”
如果他堅持想要包養她,那吃完這頓飯好聚好散便是。
服務員進來上餐時,談序才沉澱了情緒。
他心平氣和地看向薑漫,卻見她的注意力都在一道道精美餐品上,仿佛對這頓飯的興趣已經遠超過對他的。
令人無奈,失去所有力氣。
……
罷了,有關係總比冇關係強。
“薑小姐……”談序再開口時,薑漫正朝他看來,眼神又饑又饞。
害得他後麵的話一時難以說出口,語調溫和下來,“先吃飯吧。”
薑漫就等他這一句,出於禮貌,她還是等談序先動筷子,才開始大快朵頤。
這家私房菜館雖然價格不太親民,但味道確實頂尖,好吃到薑漫時常忽略形象,忽略自己對麵還坐了一位大佬。
與她相比,談序的吃相斯文儒雅,一看就是從小養尊處優,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子弟。
薑漫偶爾看他一眼,會不自覺矜持克製一些,儘量不讓自己顯得那麼的粗魯,不堪入目,成為談序的對照組。
一陣微風從窗戶吹進來,夾雜著淺淡的海棠花香。
薑漫吃了八分飽,克製地放下碗筷,“談總慢用,我吃好了。”
談序進食速度極慢,不失優雅,姿態端方,極具美感。
薑漫也不催促,支著下巴打量他,像欣賞一件藝術品。
隻是視線每每落到男人嫣紅薄唇上,她總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初見便是一場露水情緣,再見又稀裡糊塗確定了炮友關係。
這進展,簡直戲劇得不可思議。
談序吃的不多,很快也放下了碗筷,“薑小姐想好了,要和我維持這種……膚淺的關係?”
他已經沉著下來,不急不躁。
薑漫愣怔片刻,點頭:“談總的意思呢?”
談序凝眸,糾結幾秒,妥協般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既然如此,交換一下聯係方式,方便今後聯係。”
他手機界麵是添加好友的二維碼,意思分明。
薑漫也冇猶豫,掃碼添加,一氣嗬成:“我的職業性質,談總清楚。所以我們的關係,還請談總對外保密。”
“如之前所說,我對談總的要求隻有一條,我自己也會遵守遊戲規則,和談總維持關係期間,不會和其他異性越界。”
說到最後,薑漫還想到一點,神情頗有些不自在:“另外……希望談總在床上能夠克製收斂一些,把控一下次數和頻率。”
話末,薑漫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談序的眸色越來越深,幾番隱忍,才壓下心裡的躁動。
他撇開視線,不再看薑漫。
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低聲道了一句:“第一次冇經驗,失了輕重,抱歉。”
對麵的薑漫僵滯片刻,再次被震驚。
她是真冇想到,談序也是第一次。
他那麼輕車熟路,遊刃有餘,還以為……
男人顯然讀懂了她的眼神,蹙眉沉臉:“薑小姐,談某冇你想的那麼隨便。”
薑漫輕咬下唇,不置可否。
不過她心裡還是相信談序的,畢竟昨晚他如狼似虎的樣子,的確像是憋了很多年。
隻是他們這種公子哥,能潔身自好二十幾年,實在令人意外。
這麼一想,薑漫竟覺得自己也算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從餐廳離開後,談序便把薑漫送回了她的住處。
公司那邊還等著他主持會議,已經一推再推,不能再耽誤。
何況他一向有分寸,不是那種耽於美色,不務正業的人。
雖然薑漫下車時,這個念頭險些被動搖。
但他忍下了,冇有問她今晚能不能空出時間來。
怕她覺得他急不可耐,太禽獸。
“謝謝談總送我回來,飯錢需要AA的話,晚點請把賬單發給我。”薑漫覺得,金錢上還是應該劃清界限。
不管談序怎麼想怎麼做,她自己要表明態度。
省得將來分開時,有什麼經濟糾紛。
談序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A過了。”
薑漫茫然。
男人望住她澄澈漂亮的眼睛,戲謔勾唇:“那些現金。”
薑漫:“……”
她留在床頭櫃上的幾百現金,隻怕連這頓飯的零頭都夠不上吧。
不過談序這麼說,她也不和他爭辯。
你情我願的事情,本就冇有公平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