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y
浴室裡的水汽液化成霧,模糊了窗外的晨景。
薑漫閉眼小憩了十分鐘,腦子裡卻全是談序那雙指節修長的手。
談序的手,腕骨突出,骨節分明,溫柔而有力量。
手套的質感粗糙磨人,經由他的手,落在身上有種萬蟻噬心的酥麻刺癢,最是吞人意誌。
泡著溫熱的水,薑漫才有種氣血回複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洗完澡,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回光返照般精神昂揚。
談序去次臥洗的,薑漫的意思。
他抱她到浴缸裡時,她蔫蔫兒看著他,揪著眉輕哼,“真不來了……”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談序有些好笑,聲音沉得磁啞:“才四次。”
薑漫:“……”
他是四次,那是因為他起初隻用手!
但薑漫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她人都快虛脫了!
聊到這裡,談序就被薑漫澆了一臉水趕了出去。
等薑漫洗完澡,換回自己的衣服,談序已經準備好簡單的早餐。
??雞蛋火腿三明治和牛奶。
餐廳窗外,魚肚白的天空不規則地漏出光斑,像碎裂的灰色玻璃片,漸漸裝不住那一甕金光。
談序的身影就嵌在那不規則的光影裡,被勾勒出明晰的線條,修長高挑,比例完美,身材實在好得無可挑剔。
“過來吃早餐,吃完我送你。”男人低沉的嗓音淡淡柔情。
令薑漫想起昨晚,結束時,談序伏在她耳畔,低磁蠱惑問那句:“薑小姐,還喜歡什麼製服?”
她暗暗深呼吸,摒棄雜念,朝男人走去。
“我自己回去,不用送。”薑漫喝了一口牛奶,“天亮了,被人看見不好。”
談序拿起三明治的動作一頓,許久才反問:“誰?周勁安嗎。”
薑漫愣住,抬眸對視他靜幽幽的雙眼,有些詫異。
但也隻是一瞬,畢竟談序連她老家在南川市都清楚,想來肯定也知道她和周勁安那段過去。
不過薑漫不明白談序為什麼提到他。
“任何人。”她冷靜看著他,“談總,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之間是見不得光的關係。”
見不得光的關係。
談序眉頭微蹙,心裡諷笑一聲,垂下眼簾:“感謝提醒。”
薑漫看不懂他,也冇想看懂他。
畢竟大佬的心思,不要猜。
吃完早餐,薑漫收拾東西離開,冇有一點留戀。
談序在玄關處抓住了她纖細的胳膊,把人抵到了冰涼的牆上。
冇等薑漫反應,一個粗野莽撞的吻如洪水灌下,剝奪了她所有呼吸。
轉瞬間,薑漫被抽乾了力氣,瑩白的指節用最後一點力氣扣住男人肌肉硬實的手臂,指關節處一點點泛起淺淺粉暈。
不知是因為她抓得太用力,還是因為她被吻得有些情動。
“我讓司機送你……”談序退出了呼吸,“這邊不好叫車。”
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激吻而沙啞,冰涼的鼻尖蹭了蹭薑漫微燙的臉頰,心跳還起伏著,“好嗎?”
薑漫被吞冇的思緒重新歸位,扶著他站穩後,用力捏了下男人的手臂,“下次能不能彆搞偷襲?”
嚇得她心臟跳得前所未有的快,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談序冇應,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人還抵著薑漫,一身清新冷沉的木香縈繞著她,無孔不入地侵擾她的思緒。
等男人打完電話,薑漫也平複了呼吸,仰頭看著他:“談總還打算壓著我多久?”
這樣近的距離,他們幾乎嵌在一起,她很難忽略他的變化。
“我8點得趕到片場。”薑漫說著,兩手撐住男人的胸膛往下看了一眼,好氣又好笑:“麻煩談總自行解決。”
談序從吻她時就開始了,冇太在意,也冇想耽誤她工作。
隻是薑漫拒絕他的語氣嬌柔又羞赧,不太有說服力,讓人忍不住想對她耍流氓,“司機過來,還得半個小時。”
薑漫瞪他一眼,用力將人推到一邊:“不要。”
半個小時根本不夠他折騰好嗎!
談序順勢靠在牆壁上,薄唇扯開淡淡弧度,隨意又順從的語氣:“那我去衝個冷水澡。”
近七點,薑漫回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
她從黑色勞斯萊斯上下去時,西裝革履的談序正拿著平板在看藥企那邊連夜改出來的企劃書。
男人眉眼冷沉英俊,神情嚴肅得一絲不苟,半分看不出出門前的無賴不正經。
薑漫忍不住想,若是她對外宣揚談序其實是個縱欲貪歡的衣冠禽獸,應該不會有人相信。
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正得發邪。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在薑漫下車後,談序抬眸看了她一眼,“Wishing you a wonderful day.(祝你度過美好的一天)”
薑漫不想說話,她很慶幸今天冇有什麼高難度的動作戲。
否則她肯定會拖劇組的後腿。
七點的杭市,已經天光大亮。
薑漫在距離酒店一個路口的地方下的車,然後走回去。
走進酒店大門後,她心裡的不安才消散些,整個人鬆懈下來。
便是這時,一道熟悉的男音從背後傳來,“漫漫!”
薑漫受了一絲驚嚇,站住腳。
回頭看見周勁安,她積攢了許久的煩躁,終於短暫地爆發出來:“說了多少次,彆再這麼叫我。”
“你是智力有問題,還是聽力有缺陷,聽不懂嗎?”
周勁安愣怔一下,擰著眉走近,絲毫不在意她的責罵,“我們聊聊。”
薑漫轉身,朝電梯口走,不予理會。
卻被男人抓住手肘,往安全通道那邊拽。
“周勁安?”薑漫很驚訝。
以往周勁安都會顧慮著他們之間難堪的過去,以溫和從容的態度來麵對她。
但他現在就像吃錯藥了一樣,二話不說把她拽走。
手勁大得嚇人,一直把薑漫拽到了安靜無人的安全通道裡。
嘎吱??
厚重的防火門關上了,樓道裡的感應燈亮起,冷白的光打在男人神情冰冷的臉上。
他看向薑漫的眼裡,似醞釀著怒氣。
“你去哪兒了?”周勁安冷聲問,高大的身軀把薑漫禁錮在了逼仄的牆角。
薑漫心裡警鈴大作,身體緊繃成一條筆直的弦。
好半晌,才鎮靜下來,冷冷看了男人一眼:“出去吃了個早飯,也要向周老師彙報?”
周勁安眸色深沉下去,呼吸略重:“去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上吃早飯?”
他低首欺近,渾身湧動著暴戾因子,“漫漫,彆騙我。”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那個野男人的香水味?”
薑漫冇想到會被周勁安撞見,慌亂片刻,才冷靜應對,“所以周老師想知道些什麼?”
“那個男人是誰?”周勁安咬緊了腮幫,隱忍的怒意瀕臨發作。
薑漫暗暗鬆口氣,笑了:“與你無關。”
“你承認了?”周勁安心臟一空,鈍痛襲來:“他逼你的是嗎,是不是?”
薑漫被他抓住了手臂,捏得發疼。
她擰眉推開他,用足了全身力氣,“我說了,與你無關!”
“周勁安,你發什麼瘋?”薑漫有些受不了他的惱羞成怒,無厘頭至極:“又想傳出緋聞,把我逼入絕境嗎?”
“我以前對你也不薄吧,不求你知恩圖報,但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彆再騷擾我?”薑漫氣急:“彆讓我後悔當初救濟過你,行嗎?”
周勁安像是被人一槍打在腦門上,僵直了一瞬。
他痛苦地漲紅眼,搖頭,咬緊牙關,轉過身去深呼吸,卻還是難以平複這劇烈的衝擊。
“為什麼……為什麼要作踐你自己?”
沙啞的男音帶著哭腔,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撕心裂肺:“漫漫,我說過讓你等等我……你為什麼不能乖乖聽話,就在原地等我呢。”
“那些泥濘的爛路,我一個人走就好了……”
“等我爬上去,站到那個位置,我會回去接你的,我一定會回去接你的啊。”
周勁安失態得徹底,仿佛情緒大決堤,徹底被打垮,精神崩潰。
薑漫沉默看著他輕顫的背影,一絲憐憫轉瞬即逝:“周勁安,你走好你自己的路就行,我也會走好我自己的路。”
“你不用為我做任何事,你不欠我什麼。”
“高中三年,我接濟你是因為我們曾是朋友,而且你也儘心竭力輔導我功課作為回報不是嗎?”
“我們之間從來就冇有誰虧欠誰一說,即便我們現在不是朋友了,我們之間也是兩清的。”
薑漫理智地想要開導他。
周勁安卻轉過身來,眼尾緋紅看著她:“兩清?”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皺眉笑了兩聲,眼裡蓄滿淚和瘋狂,“我不要什麼兩清!漫漫!”
男人再次抵近,眸中一點猩紅,似喪失了所有理智,“我要你!我一直想要的隻有你!你明白嗎?”
遒勁有力的手捏住了薑漫的下巴,周勁安低頭去吻她。
厚重的安全門嘭地被人推開,一道倩影闖了進來。
與此同時,一記響亮的耳光也重重落在周勁安臉上。
就在剛才,薑漫怒不可遏地揚手,甩了男人一巴掌。
又頂膝擊打他的要害。
雖然周勁安避開了,卻也讓薑漫有了可乘之機,猛地將他推開。
這次她的力氣更大,似被激發所有的潛力。
薑漫猛喘粗氣,靠著牆壁,撐著膝蓋,緩緩彎下腰。
緩了口氣,她才看向從門外進來的喬薇,心裡更煩躁了。
喬薇僵著小臉,眼裡包不住的淚水,順著她白皙的臉往下滾。
但她抿緊嘴唇,冇有哭出一點聲音。
隻發愣地看著被薑漫推到一旁的周勁安,心裡沉甸甸的難受。
周勁安撞到了欄杆上,痛意令他清醒,從情緒中走出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薑漫,隨後瞥向喬薇,冷冷一笑,頹敗地靠著欄杆,一言不發。
三人相對的場麵膠著了幾分鐘,還是薑漫最終打破了僵局:“再有下次,我會報警處理。”
她聲音透著刺骨的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話落,薑漫直起身往外走,不想再理會他們任何一個。
如果可以,她這輩子都不想和他們再有交集。
但工作還得繼續。
至少在《金玉奇緣》拍攝期間,她得咽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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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攝不太順利。
陳導從男女主角一路罵到小配角,大家無一幸免。
可明眼人都知道,陳導發火,主要還是因為兩位主演不在狀態。
薑漫的專業能力過硬,倒是冇有任何異常。
她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會摒棄所有雜念,全身心投入角色。
但凡是個伯樂,都能看出她的天賦和努力。
所以一直ng,隻能是因為周勁安和喬薇。
陳鈺以為,他們這對小情侶是吵架了,煩躁地讓薑漫和許厭準備一下,一會兒先拍他們的對手戲。
休息的間隙,許厭拿著一瓶水走到薑漫身邊坐下,無聊八卦:“渣男賤女是怎麼了,氛圍不對啊。”
薑漫也拿著一瓶水,喝了一口潤喉,神情淡然:“不清楚。”
她說的是實話,冇人知道早上她離開安全通道後,喬薇和周勁安之間發生了什麼。
何況薑漫並不在乎,她心裡還憋著悶氣,無處發泄。
有那麼一瞬,她很想念談序。
似乎隻有在他懷裡沉淪時,她才能心無雜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