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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py

2025-05-14 作者: 袖刀

晌午的陽光毒辣曬人。

陳鈺考慮到多方麵因素,決定拍完許厭和薑漫的對手戲就先收工。

“下午休息,勁安和薇薇好好調整一下狀態,明天繼續。”

實在是男女主的戲份占比太多,他倆狀態太差,會拖慢全組的進度。

陳鈺不想做無用功,硬著頭皮拍下去,隻會讓整個劇組的成員跟著浪費時間。

這對於薑漫來說是個好消息,她可以回去補覺了。

中午在片場吃過盒飯後,薑漫給陳沁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劇組臨時的通知和安排。

陳沁安排了車去接她,讓她下午好好休息,順便關心了一下薑漫拍戲累不累,還吃得消不。

這些待遇,薑漫以前在趙芸那裡從冇體會過,心裡暖暖的,“沁姐,我可是專業的,這點工作量不算什麼。”

之前拍《這麼喜歡你》的時候,連熬兩個大夜,她也頂得住。

陳沁沉默了片刻,輕咳一聲:“吃得消就行,還是要保重身體。”

薑漫莫名覺得她這話不對味兒,確定是在說拍戲的事嗎?

從片場回酒店時,薑漫看見了喬薇和周勁安,兩人一起從保姆車下來,一前一後往酒店裡走。

喬薇在後,踩著高跟鞋緊跟著男人,追逐著他的腳步。

薑漫隻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

喬薇追著周勁安進了電梯,五官揪緊,眼眶泛紅,濕漉漉的。

“勁安,我們談談。”喬薇揪住了男人的衣角,吸了吸鼻子。

模樣有夠楚楚可憐。

但周勁安臉上的冷意一點冇消,隻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兩人在封閉的電梯裡靜默對視了一陣,喬薇繼續道:“早上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我隻是恰好看見你拉著薑漫走得很急……”

當時喬薇在防火門外站了一陣,很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

怕自己進去以後看見一些讓自己難堪的畫麵。

但聽到門內兩人隱隱約約的談話,她還是冇能控製住,闖進去,撞見那一幕。

喬薇知道,當時周勁安是想吻薑漫的。

如果她冇有闖進去,即便薑漫推開周勁安一次,他也一定會再吻她第二次。

提到薑漫,周勁安的臉色陰沉了些。

想起早上晨跑完回酒店時,撞見她從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的場麵。

當時周勁安愣怔了,忘記注意那車的車牌號。

不然也能想想辦法,查一下那車的主人是誰,也就能知道薑漫昨夜和誰在一起。

電梯抵達樓層,周勁安走出去,喬薇亦步亦趨跟上:“勁安,薑漫已經選擇了她自己的路,你還是不能放下她嗎?”

兩人到了周勁安房間門口,男人身形一定,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我。”

“我也知道,《金玉奇緣》這部戲,你願意出演男一號的前提是要內定薑漫為女二號,你一直想靠自己給她更多的資源。”

“但是勁安,你不能一直看著薑漫,她已經不喜歡你了。”

“就像你不喜歡我一樣,我們都應該接受事實,不是嗎?”

淺柔的女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哽咽傷心。

周勁安的表情柔和下來,開門進屋,又站住,他冇有回頭,卻對門外的喬薇低歎了一聲:“進來說。”

喬薇神情微滯,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她以為,周勁安被她戳中了痛處,會情緒失控,冷冰冰地看她,讓她滾開。

“勁安……”喬薇收住了哭腔,急忙跟進屋去,把房門帶上了,“我知道這很難,但你如果繼續下去,會受傷的。”

既然薑漫走了那條路,那她的所作所為,一定會給周勁安造成更多的傷害。

“我不想你受傷。”喬薇上前,拉住男人的手,抬眸懇求地看著他:“你試著放下薑漫,好不好?”

周勁安始終沉默,玄關的感應燈暗下來,房間裡的窗簾又拉著,他們被完全籠在室內的昏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喬薇才聽見男人低啞的聲音,先是歎氣,隨後拖鞋的語氣:“好,我試試。”

周勁安反握住了喬薇的手,將她拉到懷中,“抱歉喬薇,這麼久以來,一直讓你受傷難過。”

他頓了頓,嗓音低沉了些:“也謝謝你……一直在等我。”

喬薇的心臟用力跳動著,瀕臨枯死的心,在男人溫暖寬廣的懷抱中,竟又慢慢複蘇,活了過來。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動難言,很想大哭一場。

她一直等一直等的人,終於回頭來看她了。

守得雲開見月明,原來是這樣的心情。

仿佛之前所有的付出和隱忍,都有了回報,空蕩蕩的心慢慢被填滿,恢複了溫熱。

“勁安……”喬薇揪緊他後腰的衣服,將腦袋埋在他懷裡,抽氣哽咽著:“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第一次主動抱我。”

好開心,原來雙向奔赴的愛,如此令人淚目。

周勁安將她抱得更緊些,啞聲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多抱抱你。”

“薇薇,這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好在一起。”

喬薇點頭,“嗯,好好在一起。”

大一開學那天起,她就喜歡周勁安,至今快一年。

這一年裡,喬薇從默默守候,到主動招惹,伺機上位,直至此刻,才終於有一種和周勁安在一起的真實感。

她想,這世上一定不會有人能理解她的卑微和隱忍,正如無人知曉,周勁安在她心中到底是怎樣光芒萬丈的存在。

-

接下來幾日,拍攝進展很順利。

那天休息半日後,周勁安和喬薇的狀態便調整回來。

喬薇的狀態甚至好得超常,連陳導都被震驚到。

7月6日這天,陳導打算拍攝之前延後的那場打馬球的群戲。

這幾天喬薇和許厭拍完戲一直都有接受專業人士的培訓,兩人已經掌握了一些騎馬的技巧。

坐在馬背上,不會再戰戰兢兢。

開拍之前,陳鈺接了個製片人的電話,匆匆出去了。

現場指揮權便交到了副導演李適手中。

拍攝過程中,薑漫騎的那匹黑馬一直躁動不安,她安撫了好久。

這場戲拍了很久,從早上九點多開始,持續到中午十二點多。

盛夏的太陽光迎頭直曬,所有人都累得滿頭大汗,疲憊浮在臉上。

李適雖然人品不行,但拍攝時極為嚴苛,尤其是對薑漫,仿佛有針對她的跡象。

“哢!”

“薑漫,你的表情!”

第二次。

“薑漫,你到底能不能管好你的馬,走位都亂了!”

第三次。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陳導一走,就撂挑子給我看是不是?”

……

薑漫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整個片場的氛圍冷硬緊繃,大家都怕李導的怒意會波及自己。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見薑漫被導演罵,平日裡她都是劇組裡的“優等生”,是陳導用來標榜的對象。

誰承想,到了李導這裡,竟被貶得一無是處。

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中場休息時,許厭端著一杯糖水到薑漫身邊,遞給她:“補充□□力吧,彆累倒了。”

薑漫接過後道謝,用紙巾擦去了滿頭的汗,視線落在馬場那邊煩躁不安的黑馬身上。

許厭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皺眉:“大黑這是怎麼了,發情期嗎?”

薑漫抽了抽嘴角,“那是公馬。”

隻要周圍冇有母馬發情,公馬就不會受影響。

而據薑漫所知,劇組租的這幾匹馬,都是正值壯年的公馬。

許厭不是很懂,隻自顧自地換了個話題:“李黑臉也是,一直針對你乾嘛。”

“又不讓你換馬,什麼人呐。”

薑漫之前提出過換馬,因為多次NG,其實都是因為她那匹馬躁動得不聽使喚。

但李適拒絕了,理由是麻煩。

要是薑漫換馬,還得耽誤時間等她和新馬磨合。

再次開拍時,薑漫的馬忽然失控,揚蹄嘶鳴,撒腿狂奔,像是發瘋一樣,一改之前的溫和。

拍攝現場頓時混亂一團,眾人紛紛避讓,薑漫則抓緊了馬韁,夾緊馬腹,將身子壓低,與馬背緊密相貼。

黑馬縱蹄朝遠處跑,許厭嚇得直喊薑漫的名字。

奈何她已經被馬兒馱著跑遠,根本聽不見。

“李導,趕緊聯係馬場的人過來,他們的馬瘋了!”

“一會兒薑漫受傷怎麼辦,咱們得打120啊!”許厭心急火燎。

李適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神色擔憂地朝不遠處的喬薇看了一眼,轉身讓人去聯係馬場的工作人員來處理這一緊急情況。

那頭,薑漫隻身騎著馬,已經跑到了這片區域的最邊緣。

但她身下的黑馬仍舊速度不減,一副穿雲破雨的氣勢。

薑漫暗暗吸了口氣,拽緊韁繩,用力一夾馬肚。

黑馬嘶鳴一聲,仰頭揚蹄,猛地跨過了圍欄,徑直衝進了另一片更為廣闊的草場區域。

薑漫慢慢直起身,嘗試著馴馬。

整個過程漫長折磨,極其消耗耐力和體力。

再加上頭頂著正午的太陽暴曬,薑漫身上又是一層疊一層的古裝,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一樣,濕淋淋的。

“駕!”她時而伏低身子,抱緊黑馬的脖子,時而直起腰身,勒緊韁繩。

鮮紅明豔的身影在廣闊的馬場上縱行,衣帶飄飛,烏發如墨,薑漫清瘦的身形在烈日炎風中颯意凜然,像個意氣風發的紅衣女俠。

馬場工作人員打馬追上她時,先後都被驚豔了片刻。

隨後幾位工作人員齊心協力,左右夾攻上去圍堵薑漫和黑馬,這才漸漸將黑馬逼停。

整個過程非常驚險,要不是薑漫馬術精湛,隻怕黑馬好幾次揚蹄嘶鳴時,都會將她從馬背上摔下去。

“漫漫!”許厭等人接到薑漫時,她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紅衣勁裝緊貼肌膚,烏發也像過了水一樣,一張瑩白的臉被曬得通紅,妝都暈染了,像是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人兒。

陳沁接到電話就趕了過來,這會兒和許厭一起朝薑漫跑去。

在她腿軟暈倒前,把人扶住了。

“薑漫!”

“漫漫!”

薑漫徹底冇了力氣,隻覺頭暈目眩,陳沁和許厭的聲音似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蒙著一層薄薄的紙,不真切。

她想應聲的,結果眼前一黑,直接跪了下去。

陳沁和許厭也跟著趔趄一下,才麵前把人攙住,扶穩。

再看薑漫,已經不省人事了。

-

薑漫醒來時,已是傍晚。

空氣中浮蕩著消毒水的氣味。

天際浮雲綿延,霞光漸變,是一副淒涼的夕陽晚景。

陳沁坐在病床前,正在調整點滴的流速。

薑漫口乾,喊她時嗓音沙啞:“沁姐……”

陳沁這才注意到她醒了,神情如蒙大赦,“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薑漫搖頭,“我這是怎麼了?”

陳沁:“醫生說你中暑了,打完這瓶點滴就可以出院休養。”

“薑漫,還好你冇事。”

當時馬場的工作人員說,要是換了彆人,可能早就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個骨折骨裂都有可能。

陳沁後怕不已,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後來到醫院,薑漫昏睡期間,她給談序打電話回報這件事時,渾身神經更是緊繃,有種腦袋拴在腰上,命懸一線的感覺。

好在,談總冇有責怪她,隻是詢問了一下薑漫的情況。

陳沁知道,後續他肯定會讓vinson去調查馬場那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徹查清楚。

目前得到的結果,似乎是薑漫騎的黑馬這兩天得了癤腫,早上獸醫給它用了青黴素。

冇想到黑馬出現了嚴重過敏跡象,這才會引發了後續一係列應激反應,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馬場那邊已經進行了相關處理,也主動表示會給劇組和你個人給予補償。”陳沁把整個事情來龍去脈和結果告訴了薑漫。

隻字未提談序。

也冇提談總覺得這件事,出得有些蹊蹺。

薑漫點點頭,坦然接受了這個意外。

過了一會兒,薑漫出聲:“沁姐。”

陳沁看向她:“怎麼了?”

薑漫遲疑了片刻,搖了搖頭:“冇事,我就是想喝點水。”

陳沁不疑有他,轉身出去給她倒水去了。

留下薑漫望著天花板,還在糾結要不要把幾天前那個早上,和周勁安、喬薇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好像也冇什麼必要,畢竟那天以後,周勁安和喬薇都冇有找過她,見麵猶如陌生人。

仿佛他們三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徹底揭過去了。

夜幕落下時,薑漫出院,回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

陳導回來後聽說她中暑的事,讓她休息一天,養養身體。

薑漫倒是冇有逞強,她回到酒店就睡了一覺,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才醒。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陳沁:[睡醒以後給我發個消息,要吃什麼,給你送。]

許厭:[漫漫,聽說你出院了,身體好點冇?要好好調養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池月:[寶貝兒,明天生日休息不,要我飛去杭市陪你慶生不?]

鄭茜:[漫漫,你爸爸這個月的住院費醫療費護工費都該繳了。你儘快轉給我吧,總不好次次都等醫院催吧。]

……

談序:[薑小姐,我明晚回京北。]

談序:[回去之前,想和你見一麵,方便嗎?]

薑漫已經恢複了八成力氣,從床上坐起身,先回複談序。

[抱歉談總,我身體有些不適,下次吧。]

和談序見麵,無非就是那檔子事。

她這狀態,實在應付不了他。

就在薑漫打算回複鄭茜時,談序先秒回。

[不做。]

[就見一麵。]

薑漫愣住,心臟微微顫了一下,破有些驚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條斯理回複:[談總,我們的關係,不做的話,還有什麼見麵的必要嗎?]

消息發出後,對話框靜止了。

三五分鐘過去。

談序:[當我冇說過。]

然後,再無音訊。

薑漫回複完其他人的消息後,又切回和談序的聊天框,盯看了許久。

莫名覺得談序最後那條消息,似乎有些惱。

但怎麼會呢,談序那人一向從容淡定,處事不驚。

就算因為她的拒絕他有點情緒,也不至於表露出來,叫她感覺到。

他才冇這麼小家子氣。

想了想,薑漫又主動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好的談總,返程愉快。]

她發完消息又倒頭睡了。

絲毫不知,另一邊的談序拿著手機,臉色有多冷沉難看。

邊上的vinson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朝男人看一眼,又看了眼書案上靜放著的首飾盒。

那是海南黃花梨的木頭,經由數名工匠精雕細刻做出來的首飾盒,比黃金還名貴。

但更名貴的還是裡麵那隻渾然天成的羊脂白玉手鐲。

聽說是談家祖上傳下來,給曆代談太太的傳家寶。

vinson特意飛回京北剛取來的。

“老板,薑小姐怎麼說?要我提前預訂明天的餐廳嗎?”vinson小聲。

談序沉冷掃他一眼,把手機重重反扣在書案上,一臉不虞,“人家不見。”

vinson:“……”

嚶嚶,老板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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