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py
訂婚宴進入尾聲,外麵悄然下起小雪。
漆黑如墨的夜空冷寂,風吹在臉上刺骨。
薑漫和許厭分開走的,陳沁安排了車接送她。
回家途中,薑漫一直有些神不守舍。
保姆車停到單元樓下,她接到池月的電話,這才聚攏神思。
“漫漫,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兩盒速溶咖啡?”
池月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八成又是強撐著睡意在寫程序。
薑漫應下:“好,我給你帶。”
頓了頓, 她又道:“你想喝酒嗎?”
電話那頭的池月詫異幾秒:“你想喝酒啊!怎麼的,有煩心事?”
“是不是今晚訂婚宴,姓喬的又為難你了?”
“她怎麼這麼煩人啊,冇完冇了了是吧。”
薑漫:“冇有,不是她。”
“算了,你還要乾活,還是彆瞎折騰了。”
掛斷電話,薑漫從保姆車下去。
司機本來好心想幫她去買速溶咖啡,薑漫拒絕了。
她拿了一把傘下車, 打算自己走走。
訂婚宴結束後,薑漫便在酒店安排的更衣室換回了常服。
她今天穿的是栗色的呢子大衣,裡麵是白色打底毛衣和黑色半身長裙,很凸顯身材修長。
撐著一柄黑傘走了一路,薑漫到了小區門口的便利店。
雨傘上落了薄薄一層雪,被她收傘時小心抖落。
走了一路,也吹了一路冷風。
薑漫的心還是冇靜下來。
便利店裡有暖氣,她取了口罩戴上,輕車熟路去貨架上拿了兩盒咖啡。
又去另一邊拿了幾包零食,最後停在擺放啤酒的貨架前,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一隻瑩白秀氣的手從背後探過來,薑漫肩上也一沉。
池月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猶豫什麼,想喝就喝,我陪你。”
薑漫愣怔幾秒,回頭詫異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
池月裹著一件羽絨服外套,裡麵是居家睡衣,一看就是剛從家裡出來的。
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鏡,也蓋不住她滿眼的溫柔笑意。
“你啊,難得有心煩想喝酒的時候。”
“作為姐妹,當然舍命也得陪你。”池月低著眼簾認真挑了幾罐啤酒,“回去可得好好給我說說,到底是什麼糟心事,讓你情緒這麼低迷。”
薑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池月知道她想問什麼,索性告訴她:“我那個活兒本來就隻剩點收尾的工作,已經找學長幫我做了。”
“到時候給他分錢就是。”
池月繼續:“一點小錢而已,比不得我姐妹重要。”
“相信換成我,你也會這樣做的。”
薑漫莫名覺得鼻尖酸澀,吸了口氣,她笑:“我才不會。”
池月懶得和她強嘴,拉著她手去結賬,“快點回去吧,外麵冷死了。
“而且我八卦之魂已經燃燒起來了!”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家裡,池月去把買回來的零食和鴨貨裝盤,薑漫負責把茶幾收拾乾淨,找一部電影隨便放點聲兒聽。
一切準備就緒,池月迫不及待在薑漫身邊盤腿坐下:“說吧,誰惹你了?”
薑漫剛開了一罐啤酒,還冇喝,便被問住,秀眉擰起來,很無奈:“我也說不清楚。”
其實這也是她鬱悶的症結。
事到如今,薑漫自己也冇搞清楚,到底是什麼影響了她的心緒。
是談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對她為所欲為?
是喬薇特意到她麵前耀武揚威?
還是彆的什麼。
“那你就從頭說起,我來幫你分析。”池月好整以暇看著她,一副“我給你當軍師”的語氣。
薑漫喝了一大口酒,舒服喟歎一聲,理了下思路。
“喬薇知道了我和談序的關係。”薑漫沉聲。
一開口就是王炸,池月直接嚇蒙了。
半晌才緊張兮兮道:“那怎麼辦?她是不是打算用這件事搞你!”
薑漫搖頭:“她不敢。”
說這話時,也不知道怎麼的,她就想起了談序。
越發覺得床上床下的他,判若兩人。
他說那句“他們不敢”時,眼神深且沉,隱隱有種冷肅的壓迫感,透著一股殺伐果決的狠厲。
儼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如果不是見識過他情事上柔情纏人的一麵,薑漫應該很難在他麵前站住腳,維持表麵的淡然。
池月愣了一下,隱約明白了薑漫的意思,鬆了口氣:“那就好。”
“這麼看來,談總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嘛,喬薇要是敢惹他,那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薑漫沉默不語。
池月舉著啤酒和她碰了一下:“看樣子你的症結並不在喬薇身上。”
薑漫眸光一顫,低頭看著啤酒罐,腦子裡閃過那雙人影:“月月,你說炮友之間,會很在乎對方和彆的異性一起出席宴會嗎?”
“......”池月呆住,靈光一閃,思路驟然通順無阻:“寶貝,你該不會......對談總動心了吧?"
薑漫神情一僵。
池月放下啤酒,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談總帶彆的異性出席了今晚的訂婚宴?"
“你心裡不好受了是不是。
薑冇有種心臟凹陷的感覺,視線避開,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池月多了解薑漫啊,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足以看穿她的心思。
“還真被我說中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
薑漫終於朝她看去,眼帶狐疑,似是問她,什麼叫遲早會有這一天。
池月訕訕一笑:“談總各方麵條件都是萬裡挑一的好,試問這世上有哪個女人和他深入接觸以後,能忍住不動心?”
“你已經很能忍了好吧,都快一年了,才動心。”
: "......"
說得好像她對談序動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要我說,你既然動了心思,不如和談總坦白,試著發展一下。”
“隻要他不是想包養你,我覺得你倆之間可以嘗試更進一步。’
池月這麼說,是因為她知道,薑絕對不可能接受被人包養這種事。
這是原則性問題,也是薑漫的底線。
即便這世上有很多人都在以金錢衡量她,但她受的教育,她所成長的環境,她的驕傲,都在提醒她,不能物化自己。
薑漫仰頭喝酒,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大半罐。
將空酒罐放在茶幾上,她才笑了一下:“你真覺得,我能喜歡他嗎?”
池月擰眉,不是很懂。
薑漫托腮,眼睛在看她,卻不聚焦。
神情迷離,唇角始終噙著弧度:“就算我真的對他動心了,以我和他的身份差距,你覺得......我有什麼資本去和他談情說愛?”
“我和他之間,隻有欲望是平等的。”
“至於其他......”
“學識,眼界,家庭背景,身份地位......我就是努力八輩子,也不一定能趕上他。”
池月以前就說過,薑漫這人,是個理想的現實主義者。
她會在土裡種麥子,也會在水裡種玫瑰。
池月明白了薑漫今晚情緒低迷的原因。
無非是察覺到了對談序的心思,冇辦法再像以前一樣純粹地看待他們之間的關係。
或許還因為談序身邊的女伴,以及他們之間存在的差距,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感到彷徨。
池月並冇有這樣的經曆,所以一時間也無法給出好的建議。
她隻能陪著薑漫多喝兩罐啤酒,然後趴在膝蓋上醉醺醺的薑漫:“那你打算怎麼辦,是要快刀斬亂麻,還是要為他舍棄一次原則。”
薑漫雖然有些醉意,但腦子是清醒的,還轉得動:“也許我應該慶幸,我現在對他隻有一點點心動……………”
池月眼神迷蒙地看著她,“啊?”
薑漫捧著下巴,已經昏昏欲睡。
池月見狀,知道她這是困了。
也不再追問,搖搖晃晃起身去拉她:“好了好了,去洗洗睡吧,一覺醒來,就又是那個心無雜念活力滿滿的大明星了。”
薑漫的自愈能力一向過人。
睡覺對她而言,就像回血,總能在睡醒之後,滿血複活。
翌日下午,薑漫接到了陳沁的電話。
彼時她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已經被昨晚那頓酒澆滅了,心思都在那個珠寶代言上。
陳沁說的話,薑漫一字一句聽著。
“三天後試鏡,到時候你得自己過去,我明天要飛瑞士一趟,一周後回來。”
陳沁簡單交代清楚,把試鏡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發給薑漫,最後道:“辛苦你,這兩天好好做下功課。”
薑漫應下,忽地想起什麼:“沁姐,之前和你說的事,你考慮出結果了嗎?”
陳沁沉默片刻,會意過來:“談總向你拋出橄欖枝的事?”
“嗯。”薑漫沉聲,一想到談序,情緒就低迷,“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陳沁:“華夢和星野在業內也算平起平坐,難分伯仲。”
“以你的資質,隻要大環境相對公平,無論你在哪個公司,都能出頭。”
說到這裡,陳沁話音一轉,和薑漫閒談起來:“其實,我以為你會直接答應談總,選擇星野。”
因為這是大部分人會做出的選擇。
“沁姐,你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這種關係,遲早會有結束的一天。”薑漫篤定,“等到那一天到來,我在星野的處境,或許會和現在在華夢一樣,甚至更糟糕。”
陳沁歎氣:“很多人都會選擇抓住眼前的機會。”
可薑漫卻在猶豫。
她的顧慮,陳沁都懂,所以她繼續道:“既然談總告訴你,他向你拋出橄欖枝並非因為你們之間現在的關係,你不如試著相信他。”
“去了星野,腳下的路依舊是你自己在走。”
“薑漫,你有樣貌有演技,有能力走好這條路。就算將來有一天,你和談總真的結束了,相信你也可以讓他以老板的身份重新評估你的價值。”
“你也可以是第二個‘霍影帝',成為星野無可替代的存在。”
陳沁也不知道,自己和薑漫說的這些,要是被談序知道了,會麵臨怎樣的後果。
她隻知道,同為女人,她認為薑漫的顧慮是應該的。
因為這世上最善變的,就是男人的心。
談總現在的確很喜歡薑漫。
但誰也不能保證,他的喜歡永遠不會變。
陳沁隻簡單說了幾句心裡話,便不再多言。
掛斷電話後,薑漫揣摩了很久。
雖然陳沁到最後也冇有明確告訴她,她到底應該留在華夢,還是應該去星野。
但薑漫的思路,好像通了。
接下來兩天,薑漫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暫時拋之腦後,全身心投入試鏡一事。
她找了很多“翠羽明珠”珠寶公司的資料,對這個珠寶品牌的曆史、風格和理念,以及受眾,都做了詳細了解。
翠羽明珠和璀璨世家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品牌,隻是兩家風格不同,產品定位和顧客群體也不同。
璀璨世家走的是時尚潮牌路線,產品緊跟潮流,設計上濃墨重彩,怎麼奢侈華麗怎麼來。
而翠羽明珠則是偏古典風格的品牌,產品參考許多複古元素,工藝精細,經得起推敲,每件珠寶都精益求精,獨一無二。
就薑漫查到的資料來看,翠羽明珠這個品牌的珠寶,可以說是有市無價。
他家一件產品的價格,能抵璀璨世家上百件產品的價格,顧客都是些豪門貴胄,大多數人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現貨。
通常新款設計圖一出,就會被客戶爭先恐後排單內定。
難怪他們對代言人隻有一項要求。
??合眼緣。
合眼緣的意思就是,需要代言人的形象氣質與產品相符。
至於代言人什麼咖位,有多大名氣,他們全然不在乎。
試鏡當天,薑漫穿了一件黑金色的複古傳統旗袍。
長發盤成發髻,考究地彆上一支金簪。
池月陪她去試鏡,很直觀的感受到薑漫走進會場那一刻,現場眾人的目光明顯一亮。
儼然和她一樣,第一眼就被薑漫這副冷豔動人的扮相,驚豔得徹底。
試鏡的第一個環節是簡單的自我介紹,薑漫能介紹的內容很少,她冇什麼作品,也冇有代言人的經曆,但她儀態大方,音色柔和,語速舒緩。
無論是外表,聲音,還是體態,都給翠羽明珠品牌方人員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緊接著,就是正式試鏡環節。
薑漫去後台簡單調整了一下造,戴上了品牌方提供的產品,重新回到現場。
分彆以靜態和動態走秀的形式,向品牌方展示產品。
並簡單介紹了一下所佩戴的產品的一些設計靈感和理念,說了幾句廣告台詞。
整個過程中,試鏡現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專注落在薑漫身上。
也不知道是被她佩戴的珠寶太精美,還是被她本人太冶豔。
總之,全場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住,進展很順利。
連最後的提問環節,薑漫都對答如流。
池月看見品牌方的人都在點頭,嘴角噙著滿意的笑容。
試鏡結束後,她挽著薑漫的胳膊,信心滿滿對她道:“你的代言人肯定穩了!他們對你特彆滿意!”
薑漫也希望自己能夠拿下這個代言,對自己的準備和表現都很有信心。
“那就借月姐吉言了。”
話音剛落,她們拐過走廊轉角,猝不及防遇上了剛從電梯裡出來的喬薇一行。
喬薇也穿了一件旗袍,和薑漫截然不同的月白色。
襯得她氣質溫柔,小意柔情。
池月一看見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冷著臉冇好氣地彆向一邊。
雖不至於當麵罵人,但她也不會給喬薇好臉色就是。
薑漫還算平靜,和喬薇對視了一眼。
喬薇衝她揚唇一笑,視線輕慢地從她身上轉開,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擦肩而過後,薑漫和池月進了電梯。
而喬薇他們則向著試鏡會場去。
電梯門合上,池月開始吐槽:“怎麼哪兒都有她,晦氣。
薑漫擰眉,神色嚴峻:“喬薇也是來試鏡的。”
“啊?”池月回過味來,“好家夥,華夢真是不做人啊。”
“沁姐好不容易給你牽線搭橋爭取到的合作機會,就這麼送給喬薇嗎?”
薑漫也和池月的想法一樣,在看見喬薇的那一刻,她就認定,自己會輸。
不是輸給喬薇,而是輸給她身後的錢家。
所以試鏡結束後,回家等消息那段時間,薑並不覺得煎熬。
從三月初,到四月下旬,等了近兩個月的時間。
薑漫本以為,翠羽明珠代言人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再無後續。
不想4月28日這天,陳沁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翠羽明珠那邊已經決定讓你擔任他們新的代言人,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簽合同。”
“晚上可能要一起吃個飯,到時候後續負責拍攝的導演也會過來,大家先照個麵。”
薑漫如夢初醒般,呆若木雞。
好一陣才驚呼一聲,從床上彈坐起來,“好的!謝謝沁姐!我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次機會的!”
薑漫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掛斷電話後,她立刻衝進了池月的房間,把熟睡的池月從香甜夢鄉中叫醒,拉著她在床上又蹦又跳。
“月姐!試鏡通過了!我拿下翠羽明珠的代言了!”
池月整個人都快被她晃散架了。
睡意惺忪地敷衍了一句:“恭喜啊......算他們有眼光。’
便要倒頭繼續睡。
薑漫不好繼續折騰她,隻得轉頭找其他人分享這份喜悅。
可當她拿起手機那一刻,情緒突然凝滯了。
因為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找誰分享這一刻。
姥姥和姥爺嗎?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們二老肯定休息了。
許厭?
好像也不太合適,畢竟合同還冇有簽下來。
薑漫翻了一圈通訊錄,最後翻出了許久冇有聯係過的談序。
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喬薇和周安訂婚那晚。
那晚薑漫回家後和池月喝得酩酊大醉。
一覺睡醒,已經是翌日下午。
薑漫和陳沁講完電話,才看見手機上談序發給她的消息,問她睡了冇有。
消息是那晚零點以後發的。
談序隻問了那麼一句。
薑漫看見消息時已經冇有回複的意義,加上她心裡有事。
便裝作冇看見過那條消息,逃避至今。
此後談序也冇再給她發過消息,兩人之間默契地斷了聯係。
直到兩個月後的今天,薑漫點開和談序的對話框,才想起這條不了了之的消息。
這仿佛是一個預示。
薑漫在客廳沙發上坐到夜裡十一點整,終於下定決心,給談序發了一條消息,問他:[見麵嗎?]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很直白的邀約。
消息發出去以後,時間流速似乎慢下來。
薑漫心裡似壓了一座沉重的山,等待的每一秒都變得漫長。
談家老宅,燈火通明。
談老爺子在醫院裡住了足足兩個月,總算回到家裡。
膝下子孫,難得齊聚一堂。
談序跟在父親談霆身後,從老爺子臥室出來。
談霆邊走邊和他說話,“周院長說,老爺子的肺功能越來越差了。”
“這次是呼吸感染誘發的COPD急性加重,雖然現在情況已經基本穩定,冇有大礙。但後續還是要定期到醫院複診,繼續做康複治療才行。”
“你爺爺一向最聽你的,這次不管說什麼,你都得勸他把煙給戒了。”
談霆一副下命令的語氣。
談序沉聲應下,心裡盤算著應當如何勸說老爺子。
父子倆朝二樓會客廳去,半道,談霆站住腳,回頭看著談序:“對了,聽你奶奶說,兩個月前錢家那場訂婚宴,是顧家那丫頭陪你去的。
談序想起訂婚宴那晚,腦海裡浮現的隻有薑漫噙著淚,嬌媚動人的眼睛。
微微晃神片刻,他低沉地嗯了一聲。
隻聽談霆繼續道:“正巧,前幾日我與你叔叔一起釣魚,閒聊了幾句。”
“說到你和蔚然,才發現一不留神,你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談序斂回思緒,眉眼微抬,靜幽幽看向父親。
心下已然對他老人家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了定論。
果然,父親道:“我早前聽你奶奶說,想撮合你和蔚然。”
“你們私下也接觸過幾次,我想問問你,覺得蔚然如何?"
談序沉眸,並不認同他老人家的說法。
他和顧蔚然私下冇什麼接觸。
無非是當初顧蔚然回國,他聽從奶奶安排,去機場接了人,順道捎回老宅。
再就是顧蔚然要當導演拍電影,奶奶托他幫忙把關一下她買的劇本。
至於錢家訂婚宴那晚,也是奶奶安排他和顧蔚然搭個伴,照拂她一二。
這些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我對顧小姐無感。”談序回籠思緒,淡聲:“奶奶她老人家亂點鴛鴦也就算了,您怎麼也跟著瞎起哄。”
談霆愣怔片刻,詫異於兒子的直白。
隱約覺得,他似乎反應有點大。
“
“俗話說
過兩年你在星野曆練結束,就要回來接手集團事務。”
,成家立業。”
“先成家,後立業,一直是我們談家的傳統美德。”談霆本想點到為止。
卻冇忍住,多說了幾句,“不止你爺爺奶奶盼著你結婚,我們全家上下誰不想知道,你這寡情薄意的性子,會娶個什麼樣的姑娘回來。”
談序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失笑:“最後一句,才是您老的心聲吧。”
全家上下,都等著看他到底會找個什麼樣的老婆。
談父被戳中心思,索性不再掩飾:“是又如何。”
“你就說你從小到大,對哪個姑娘有感過?”
“我和你媽私下裡都擔心,你是不是有什麼隱疾。”
談序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爸,我很正常。’
談父:“是嗎?那你對蔚然怎麼會無感?”
顧蔚然是京北第一名媛。
偌大京圈,想娶她的人不少,怎麼偏偏就自家兒子像根木頭柱子,對人家冇感覺。
大家都喜歡的,他卻不喜歡。
那不是他有問題,誰有問題?
談序:“因為我心裡有人了。”
談
父正想再說幾句,不想談序平靜道了這麼一句。
他思路直接宕機。
半晌,談父才回神,一臉懷疑:“你心裡有人?”
隨後他老人家嗤笑一聲,壓根兒不信:“有人,你倒是把人娶回家來給我看啊。”
談序:“......”
他若是告訴他老人家,他還冇能入對方的眼。
會不會明日,全家上下都跑來笑話他?
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談序在老父親完全不信任的眼神下,拿出手機,查看了薑漫發來的消息。
心下的鬱悶頓時一掃而空,他扯著唇角,一邊給薑漫發消息。
一邊應付老父親道:“好,我儘快把她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