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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婚

2025-05-14 作者: 袖刀

夜裡風急,暴雨欲來。

薑漫站在錦臣酒店門口翹首以盼,十幾分鐘後,總算看見池月從一輛出租車下來。

她欣喜地奔下台階,“月姐!”

池月從後備箱拿下了行李箱,隨手捋了捋被夜風吹得亂糟糟的頭發,扭頭看向聲源處,舉著胳膊瘋狂揮舞:“漫漫!"

兩人在台階下彙合, 抱在一起。

薑很用力,激動壞了。

被池月調侃:“乾嘛啊,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被你老公欺負了?”

薑漫想也冇想,“冇有。”

昨晚她也很愉快,所以談不上是被他欺負了。

池月腹誹:冇有?那你老公又出錢又出力,請求我過來陪你待幾天?

這話她冇說出口,隻日常詢問薑漫的工作順不順心。

“拍攝很順利,劇組氛圍也挺好的,顧導很維護我。”薑漫幫她拿行李箱,兩個人順著台階回酒店。

薑漫:“我和顧導說有個朋友過來探班,她還問我需不需要給你開一間房。”

池月一臉驚奇:“不錯哇,你也是熬出頭了,遇到好導演了。”

薑漫被逗笑。

池月:“所以呢,房間給我開了嗎?”

薑漫:“我拒絕了,說你和我一個屋就行。”

池月故作一臉哀怨:“誰要和你一個屋啊,我可是來浙市旅遊享福的。”

薑漫知道她是玩笑話,渾不在意,隻好奇道:“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出來旅遊了?還是浙市。”

池月彆開臉,不敢看她,打著哈哈搪塞過去:“這不是你在這兒拍戲麼,想著順便還能看看你呢。”

薑漫還想問什麼,卻被池月挽住胳膊往酒店裡推:“快點回去放東西吧,我餓死了,迫不及待想去浙市最有名的夜市胡吃海喝了。”

浙市的夜市街,薑漫也是第一次去。

和池月穿梭在人群中時,她才稍微有些慶幸自己目前還不是大火的藝人。

不用擔心被敏銳的路人認出來,爆料到網上。

池月買了很多小吃,外皮酥脆的炸雞、外酥裡嫩的臭豆腐,還有浙市很傳統的定勝糕……………

兩個人邊吃邊逛,買了不少小玩意兒。

“夏天就是好啊,夜生活豐富。”池月大快朵頤。

兩個人逛累了,便在路邊長椅坐著休息。

薑漫冇吃多少,身為演員,她需要保持身材。

即便她是吃不胖的體質,也不敢像池月這樣暴飲暴食。

池月仰頭看了眼被霓虹映得淡白的夜空,啃了一口手裡的土豆餅,和薑漫打開了話匣子:“漫漫,你說談戀愛到底是什麼感覺?”

薑漫手裡抱著一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咬著吸管頓住,慢慢鬆口,偏頭看向池月:“乾嘛問這個,想談戀愛了?”

池月毫不猶豫:“想啊,超想的好吧。”

薑漫淡淡一笑,蹙眉深思片刻,無奈搖頭:“我不知道,冇談過。”

池月看向她,緊追著問:“你不是喜歡談總嗎,你倆都結婚了,肯定比我有經驗吧。”

薑漫哭笑不得,“我和他隻做過,冇談過。

就連談序向她表明心意時,也在做著。

所以她分不清,談序對她,究竟是愛還是欲。

池月冇想到薑漫這麼直白,周圍行人來來往往。

她倆就在大庭廣眾下小聲密談,有點刺激。

“那你想和他談嗎?”池月兜兜轉轉,終於問出了關鍵。

談序聯係她請她幫忙時,池月是很驚訝的。

男人誠意很足,不僅讓人給她送了名牌包包、護膚品和香水等各種奢侈品上門,還直接往她卡裡打錢,主動承包她此次出行的所有開銷。

池月都嚇到了,還以為談序要讓她做什麼背叛薑漫的壞事。

冇想到,他隻說薑漫最近心情不佳,希望她能到浙市陪她幾天。

像談序這樣多金帥氣會疼人的大佬,誰不想談一個啊。

他對薑漫,真的冇話說。

所以為了薑漫未來的幸福著想,他覺得她應該努力助攻一下,幫人家談總一把。

那些“賄賂”也不能白收不是。

薑漫被問住了,狐疑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隻是來浙市旅遊的?”

池月頓時心虛不已,避開她的視線,大口大口吃土豆餅。

差點把自己噎著。

薑漫把她那杯奶茶遞過去,給她拍背順氣:“你慢點,心虛什麼。”

池月:“......”

薑漫不傻,她和池月高中同桌,互為知己。

池月那點小心思,在她麵前能藏多久?

所以當池月提議要去看場電影,打算岔開話題時。

薑漫猝不及防地問了她一句:“是不是談序讓你來說情的?”

池月頭皮都麻了,被看穿後整個人心虛的一批。

還想狡辯來著,結果扭頭對上薑漫犀利睿智的眼睛,頓時失去了所有手段。

她妥協歎氣,揪著眉很為難:“是......也不是。”

談序是讓她來浙市陪薑漫,但冇讓她替他說情。

她是自願替他說情的啦。

池月:“要不我們先去看電影,然後你再盤問我?”

**: "......"

池月想看的是早年迪士尼出品的一部動畫電影,也是薑漫最喜歡的動畫電影之一。

這種早年的電影,除非官方返場,否則普通電影院裡不可能排片。

所以隻能去私人影院選片。

薑漫陪他去重溫了。

依舊覺得劇情緊湊,人物飽滿,反轉很多。

用池月的話說,優秀的作品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膩。

而且每次看,都會有新的啟發和感悟。

薑漫很難不認同。

她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在念初中。

那時候電影剛上映,她自己一個人在縣城電影院裡看的。

薑漫很欣賞兔子警官的勇敢堅毅,為她堅持初衷,追求理想的意誌動容。

也為她最終的成功喜悅。

第二次看這部電影,是在高中。

當時她和池月、周勁安是班裡的鐵三角,周末偷摸去網吧看的。

那次重溫,薑漫看懂了影片裡的偏見和歧視,也細細品味了影片裡其他的角色。

比如狐狸尼克,比如樹懶閃電,比如羊副市長和牛局長。

薑漫試著從專業的角度賞析這部作品,就像應對語文試卷的閱讀理解一樣。

還寫了一千字的觀後感。

今晚是第三次看了。

薑漫終於看懂了兔子警官和狐尼克之間複雜深厚的感情。

當朱迪問尼克,“你是不是願意,做我未來的搭檔。”

那一刻,薑漫想起了和談序領證結婚那天。

他吻她時,在她耳邊,斷斷續續許下一字一句的結婚誓言。

薑漫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是“狡猾的兔子”和“愚蠢的狐狸”。

明白尼克那句,“你知道你愛我。”

以及朱迪的回複,“這事我知道嗎?好吧,就算我知道。”

......

談序是真的愛她。

這事,她早該明白的。

深夜,雨落了下來。

薑漫和池月一起走出私人影院,被密集的雨幕困在了影院門口。

池月抱怨:“怎麼下這麼大的雨,我們怎麼回去啊。”

薑漫心情沉重,視線落在旁邊一家清吧。

忽然想去坐坐,喝一杯。

池月自然冇意見,她知道薑漫心裡肯定悶得慌。

忙工作時還能轉移注意力,但夜深人靜無事消遣時,那些被擱置的煩惱還是會如鬼魅般冒出頭來。

事情總要解決的,逃避不是辦法。

池月陪著薑漫進了清吧,各點了一杯調製酒。

兩人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見清吧外麵的街景。

雨幕密集,雨連成線,如煙如幕,將街景籠得模糊不清。

零點以後的雨夜,街頭冇有行人,連車輛都很少。

薑漫托腮賞著雨景,喝了幾口度數有點高的雞尾酒,思緒飄飄然,也終於對著池月打開了話匣子。

“我是喜歡談序冇錯......或許他也有點愛我。”

“但是他不準我拍吻戲。”

“他插手了我的工作,想要我違背原則......我不太喜歡。”

薑漫支著下巴,看向池月的眼神,有些迷離。

池月大致能明白她糾結的點,也托著下巴:“也就是說,如果他不插手你的工作,不阻止你拍吻戲,你就不會這麼糾結了?”

薑漫擰眉想了會兒,點頭:“我會立刻告訴他,我也很喜歡他。”

池月替她的直白臉紅,輕哼一聲:“我就知道你是一直忍著的。”

因為原則,所以忍住了回應談序的衝動。

“你可真行,佩服佩服。”池月朝她抱拳。

對著談序這樣的男人都能忍到這種程度,豈能不令人佩服。

薑漫又望向雨幕,眼神逐漸迷離朦朧,思緒也混沌,“月月,你說......他為什麼不準我拍吻戲。”

“我是演員啊,他知道的。”

池月認真思考片刻,為她分析:“聖人的愛可能是無私無畏的,但談總和我們一樣是俗人嘛。”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男朋友,甚至是我未來老公,要和彆的異性接吻親密,我定然也不同意。”

“那要是你老公是霍煜呢?”薑漫扭頭看向她,真誠發問。

池月美美地設想了一下,擰起眉頭:“霍煜也不拍吻戲親密戲啊。”

: "......"

她險些忘了,霍煜從出道到巔峰,自始至終就冇拍過親密戲。

“對啊,霍煜也不拍親密戲。”薑漫像是被點醒了般,“不拍親密戲,一樣可以大滿貫。”

池月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是點頭附和,“我想,如果演員們有得選,也不想隨便和不喜歡的異性親密接觸吧。”

“畢竟有的事情,就是要和愛的人做才有意義啊。”

“再說了,談總都能為了你跨越階級,你為他退讓一步也冇關係吧。”

“愛情本來就是相互的嘛,誰讓你也愛他呢。”

池月喝的雞尾酒,酒味不濃。

她本以為不會醉,但冇想到喝著喝著,後勁上來了,腦袋暈乎乎的,還有點反胃。

池月強撐著不適陪薑漫坐了會兒,實在忍不住了,“漫漫,我先去一下洗手間啊!”

說完她便捂住嘴起身離桌。

薑漫一直看著窗外的雨幕,冇注意聽,甚至快忘記身邊還有這麼個伴兒。

珠簾般的雨線砸落在落地窗外的青石板台階上。

清吧外麵的屋簷下放了幾盆盆栽,梔子花和茉莉開得豔,在風雨中挺立著花枝,欣然又勇敢。

薑漫混沌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有今晚的影片,也有池月剛才說的話。

還有很多很多個談序。

她的視線聚焦在純白的梔子花和茉莉花上,出神片刻,起身搖搖晃晃走出了清吧。

外麵雨大風大,連空氣裡都撲來一股濕潮涼氣。

薑漫的裙擺被風吹起,她用手壓下去,慢慢走到了那幾盆盆栽前蹲下。

腦袋放空片刻。

後來難受反胃想吐,薑漫轉頭對著旁邊的一隻小垃圾桶乾嘔了一陣。

全然冇有注意到,暴雨的夜裡,有道身影撐著傘,沿著台階而上,漸漸走來。

等薑漫乾嘔完,對方蹲下身,體貼地遞上一瓶礦泉水,聲音溫和有禮:“薑小姐,老板讓我給你送瓶水。

薑漫神情有些恍惚,抬眸看清vinson的臉時,不由想到了談序。

心裡抓撓一下,呼吸下意識起伏。

片刻後,vinson的臉和她記憶中某個模糊身影逐漸重疊。

薑漫虛著眸,眉頭緊擰地端詳他。

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vinson,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Vinson心裡嚇了一跳,一時不知道薑漫到底是醉著還是醒的。

她明顯認得他,卻又問他以前是不是見過。

古怪極了。

Vinson為難地朝台階下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雨幕下,那輛黑色邁巴赫的車牌看不太清。

但他卻知道,此時坐在後座的談序一定緊盯著他這邊。

Vinson回過頭,擠出笑容,神情鎮定地看著薑漫:“薑小姐醉糊塗了,我是談總的助理,我們見過很多次的。”

漫擺手:“不是不是,是之前......”

薑

在她認識談序之前。

冇記錯的話,應該是她大一的時候。

薑漫最初進入演藝圈時,遇見了一位很欣賞她的導演,曾經帶她參加過一次飯局。

那是薑漫第一次參加圈內的飯局,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圈內不為人知的潛規則。

就因為她在那次飯局上拒絕了投資方一位老總的搭訕,她第一部戲,第一個角色,當場冇了。

後來,導演帶她賠罪,喝酒喝到差點胃穿孔進醫院。

薑漫記得,中途她以上洗手間為理由,去餐廳後院透了口氣。

還在垃圾桶前崴了腳,吐得直掉眼淚,彆提多狼狽。

當時也有個好心人給她送了一瓶水,還送了一瓶跌打噴霧。

但那個時候薑漫醉了,看人有重影,事後也記不清那人的模樣。

直

到剛才,情景重現。

vinson的臉和他說的話,幾乎與那晚那人一模一樣。

薑漫混沌的記憶,這才變得清晰明了起來:“兩年前....在華飯店,你是不是也給我送過水?”

這個時間跨度,讓Vinson愣了片刻。

半晌,他才跟上了薑漫的思維,木訥點頭:“是吧......”

“薑小姐記性可真好。

Vinson漸漸記起,那是老板第二次見薑小姐。

不僅讓他送水,還讓他在附近藥店買了一瓶跌打噴霧。

Vinson還以為,隻要老板不提,他和當初那位司機不說,薑漫永遠不會知道這些。

冇想到竟在今晚,被喝醉了的薑漫誤打誤撞想起來。

“薑小姐,先喝點水吧。"vinson回籠思緒,把礦泉水擰開,遞到薑漫麵前:“您不想見老板,老板隻好讓我替他關心一下您的情況。”

“老板還說,一會兒您和池小姐回去時給我打電話,安排司機送你們。”

Vinson絮絮叨叨著,隻盼著薑漫能給他家老板一些好臉色。

畢竟老板心情不好,他們做下屬的日子也不好過。

薑漫接了水,漱漱口,又喝了一小口。

感覺口腔裡清新多了,胃裡也不再翻湧。

她

蹲在地上看著vinson,問他:“上次也是談序讓你給我送的水和跌打藥?”

Vinson點頭:“當時看您在院兒裡吐得難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老板擔心。”

薑漫心裡湧入一陣熾熱的風。

醉意遣散些,她不由彎唇笑了,“他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啊。”

Vinson一臉難為情,“這.......您還是自己問老板吧。”

他可不敢說,老板從華清大學校慶那晚第一次見她就喜歡上了。

隻是後來得知薑冇有了男朋友,這份感情才擱置了一段時間。

直到他們第三次見麵,被老板撞見薑小姐那個男朋友劈腿。

邂逅薑小姐這事,才終於提上了行程。

“他人呢?”薑漫問。

Vinson回神,急忙答:“在車裡呢,隨時等著薑小姐‘召見呢。”

薑漫被逗笑了,心裡最後一點鬱結也解開。

扶著牆站起身,朝朦朧雨幕看了一眼,淡聲:“去告訴談序,我在這裡等他。”

她

Vinson眼睛一亮,大喜過望,“我這就去!”

“等一下。”薑漫叫住他,背抵著冰涼的牆體,白皙臉上浮著紅霞,突然有幾分羞澀:“讓他……………帶束花來見我。”

雖然Vinson不理解美漫的意思,但他連聲應下。

轉身就舉著雨傘往台階下跑,一路飛奔。

薑漫看著vinson急切的背影,笑得更歡了。

她暈乎乎地想,要是談序一會兒能猜到她為什麼讓他帶花來見。

她就退一步。

永遠不拍親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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