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節:狗屁,也敢稱帝君?
玄舟之上,所有日月神宮弟子麵無人色,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
焚絕塵、焚義絕、焚子牙等人望著下方已化為焦土的焚天穀,全都呆立當場。
什麼拯救宗門,什麼複興大計,在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整片大地如同被巨獸撕裂,哪裡還有半點昔日焚天穀的影子?
焚絕塵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蕭寒身上。
“蕭寒!”
焚絕塵的身體因憤恨,劇烈顫抖起來,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怨毒。
蕭寒微微抬頭,首先看到被焚絕塵扣為人質的蒼月。
“月兒!”
蒼月同樣看到了蕭寒,
此刻的少年渾身染血,依然挺直脊梁,單手提刀,和那位自稱伽羅的姐姐,共同麵對四大聖地眾星捧月般圍困。
這畫麵,大概如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仙界的申公豹……
“蕭寒……”
蒼月喉間哽咽,心如刀絞。
晶瑩的淚珠不斷從她纖長的睫毛滾落,在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劃出淒楚的痕跡。幾縷碎發被淚水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櫻紅的唇瓣因緊咬而滲出微微血絲。
蕭寒刀指焚絕塵:“焚絕塵,是男人就放開她。你我之間的恩怨,何必牽連女子?若你還有半分血性,就與我堂堂正正一戰!”
幾乎同時,軒轅問天臉色驟變。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個由曲封憶親自封印、盛放著夜沐風本源之力的寶匣,竟在劇烈震動!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柄被他秘密收藏的‘天罪神劍’,此刻也在瘋狂嗡鳴,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這些年來,他始終被困在君玄境巔峰,距離傳說中的神君境界隻有一步之遙,卻如同天塹般難以跨越。
無數個日夜,他都在尋求突破的契機,直到想起了永夜王族那神秘莫測的力量。
若是能借助這股力量,或許就能打破桎梏,登臨神境。
為此,他暗中布局許久,甚至引導蕭寒和伽羅前往黑煞帝國,收服夜沐風的殘魂。
然而,當他用百斤神晶從曲封憶手中換回夜沐風的玄力後,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吸納。
無奈之下,他隻能將這股力量逐漸導入‘天罪神劍’中溫養。
這也算是意外收獲,若是神劍能因此晉升神器級彆,他同樣能借助玄器之威,施展出神玄境界的力量。
今日,當他從曲封憶的留影石中得知蕭寒能夠施展黑暗玄力時,心中不禁狂喜。
若是能活捉蕭寒,逼問出永夜王族的秘術,這可比慢慢溫養神劍要劃算得多。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曲封憶竟然還通知了日月神宮和皇極聖域。
為了不引起懷疑,他故意表現出想要殺死蕭寒的態度,實際上卻是為了能順理成章地將其帶回天威劍域。
然而此刻,感受到天罪神劍與焚絕塵之間強烈的共鳴,他才驚覺自己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真正的永夜後人,從來都不是蕭寒,而是焚絕塵!
軒轅問天不會知道,曲封憶早就看出他的念頭。
無論是讓伽羅吸納夜沐風的力量,造成夜沐風魂魄缺失的狀態。還是刻意拉上日月神宮、皇極聖域都拉入局中,都是為了更好地鉗製天威劍域的野心。
就在軒轅問天目光鎖定焚絕塵的刹那,曲封憶已不動聲色地移步,恰好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她麵向虛空,聲音清越:“敢問是哪位前輩在此,不妨現身一見。”
表麵上,她是在尋找斬斷夜魅邪右臂的神秘人,實則是在驗證自己的推測
果然,軒轅問天身形微晃,巧妙地繞開了她的阻攔,目光始終緊鎖在玄舟上的焚絕塵,生怕他丟了。
他並未打算立即出手。
人多眼雜,他需要一個恰當的時機。
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就在他暗自盤算,如何悄無聲息地帶走焚絕塵時。
儲物戒指中,夜沐風的本源玄力,連同那柄‘天罪神劍’,雙雙脫離的禁製,主動飛向焚絕塵。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焚絕塵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見一團濃鬱的黑霧蘊含著淩厲劍意撲麵而來。
“不好!”
焚義絕與焚子牙誤以為是軒轅問天出手,明知不敵,仍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全力催動玄力在焚絕塵身前布下重重屏障。
噗噗??
王玄境的屏障在黑霧麵前脆弱如紙,應聲而碎。
黑霧去勢不減,瞬間洞穿二人的胸膛,直冇入焚絕塵的眉心!
“啊”
焚義絕和焚子牙身亡到底的同時,焚絕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被濃鬱的黑霧徹底包裹。
蕭寒趁此機會身形一閃,已來到蒼月身旁。
鏽刀輕挑,束縛著她的鎖鏈應聲而斷。
“冇事了。”
他低聲說道,將蒼月護到身後。
此刻,四大聖地的人已然狂躁。
皇極聖域的幾位真人指著軒轅問天厲聲喝問:“軒轅劍主,你私藏魔族聖劍,究竟意欲何為!”
幾位至尊海殿的尊者則暗中結印,周身水汽氤氳:“此等魔物,必須立即毀去!”
而日月神宮的高手則在夜魅邪的示意下,悄然移動方位,目光死死鎖定天罪神劍,顯然存了奪寶之心。
斷臂對夜魅邪而言算不得什麼,很快就能接上。
若是能將‘天罪神劍’取到手,至少可以向軒轅問天勒索不少寶貝。
整個場麵劍拔弩張,各方勢力各懷鬼胎。
夜魅邪捂著斷臂,臉色陰晴不定;曲封憶看似平靜,指尖卻在袖中輕輕劃動;皇極無欲拂塵微揚,似在推算天機;軒轅問天則麵色鐵青,顯然冇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然而這動蕩不安的環境,對蕭寒三人而言,根本不會在意。
伽羅在左,蒼月在右,兩位女子不約而同地貼近他身側。
伽羅輕輕握住他染血的左手,蒼月則堅定地扶住他微顫的右臂,兩個女子在這一刻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縱然前方是萬丈深淵,她們也願與他一同墜下。
蕭寒感受著這份溫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下的危局。
方才斬斷夜魅邪手臂的那一刀,正是玄霄所為。
玄霄已經蘇醒,正在為凝聚魂體,做最後的準備。
“玄霄,現在該怎麼辦?是殺,是走?”
冇有得到任何回應。
此刻,包裹焚絕塵的黑霧愈發濃重,翻湧間隱隱傳出淒厲的哀嚎,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嘶吼。
那柄天罪神劍懸於黑霧之上,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每當有人試圖靠近,劍鋒便會調轉方向,隔空指向來者,淩厲的劍意逼得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皇極無欲眼見黑霧中的氣息越來越強,焚絕塵的身影已完全被黑暗吞噬,唯恐釀成難以挽回的大禍,立刻喝道:
“諸位,此子正在與永夜之力融合,若任其完成,後果不堪設想!以老夫之見,當立即拿下魔子!”
話音落時。
嗡!
蕭寒手中的鏽刀劇烈震顫,一道僅有兩尺高的人形虛影驟然破刀而出!
那虛影快得超乎常理,在所有人都未及反應之前,如一道流光直射向被黑霧籠罩的焚絕塵。
“這具軀殼,本座收下了!”
玄霄的魂音在天地間回蕩,虛影瞬間冇入焚絕塵眉心!
啊??!
焚絕塵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黑霧瘋狂翻湧。天罪神劍劇烈嗡鳴,劍身上的血色紋路明滅不定。
兩股強大的魂識,正在這具身體裡激烈爭奪主導權。
這一幕讓軒轅問天臉色驟變。他苦心謀劃多年的永夜之力,豈能眼睜睜看著被他人奪走?
“結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天威劍域眾長老同時出手。無數柄巨大劍影破空而起,宛如萬劍歸宗,在空中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黑霧中心鎮壓而下!
夜魅邪強忍斷臂之痛,厲聲喝道:
“熾日噬月!”
刹那間,煌煌大日與清冷月輪同時顯現,熾熱與冰寒兩股極致的力量相互交織,化作一道毀滅性的光柱直貫而下!
兩大聖地同時出手,恐怖的威壓讓整片天地都為之震顫。
海殿、聖域見狀,紛紛各展絕學。
不同的是,海殿與聖域是真心要誅殺焚絕塵與那神秘魂體,以絕後患;而天威劍域與日月神宮則各懷心思,隻想趁亂奪取永夜魔族的傳承與天罪神劍。
當百餘位帝君的合力一擊即將落下時,黑霧中突然傳來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
漫天五顏六色的玄力光華,竟在刹那間被黑霧儘數吞噬。
“沉眠萬載,今朝……永夜魔君,回來了。”
黑霧漸漸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那仍是焚絕塵的軀殼,但那雙眼睛已徹底化作深淵般的漆黑,嘴角勾著一抹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邪魅冷笑。
玄霄,似乎奪舍成功!
他信手提起天罪神劍,劍身血紋大盛,發出愉悅的嗡鳴。
下一刻,他動了。
如同閒庭信步般邁入聖地陣營,每一劍揮出,必有一位強者隕落。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執掌生死的帝君級存在,在他麵前竟如稚子般無力反抗。
“狗屁,也敢稱帝君。老子早就聽得不耐煩了……從今往後,再讓我聽到你們這些螻蟻自成帝君者……死!”
簡單的一劍揮出。
劍光過處,十餘位帝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霧。
躲不了,真的躲不了。
所有人就像是被某種可怕的能量定在了原地。
“怪、怪物!”
“這根本不是人,真的有魔……”
四大聖主駭然相識,所有人玄氣全力爆發。
“結陣??璿璣無極陣!”
“無儘雷獸領域!”
……
蕭寒眉頭皺起,此刻的玄霄,似乎和他認識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純粹的殺戮機器,無情,冷血……
在場的無一不是大陸頂尖強者,上至聖地長老,下到真人尊者,此刻卻無人能逃過這場屠殺。
四大聖地的最高戰力,就這樣……砍瓜切菜似的,冇了?
這才是真正的碾壓,根本冇有華麗的玄技,冇有驚天動地的對轟,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殺伐。
甚至想要用濃墨重彩去描繪這場戰鬥,都顯得無從下筆,因為一切的抵抗在玄霄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多麼可憐的人族啊,看你們掙紮的模樣……本座真有點舍不得讓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就這樣死去……”
砰砰??
四聲悶響。
四大聖地的聖主齊齊倒飛而出,鮮血如泉湧般噴灑長空,身軀將焦土砸出數個深坑。
玄霄持劍而立,天罪神劍上的血紋妖異閃爍。
“太弱了,真不好玩!啊……”
他忽然捂住額頭,眼中黑芒明滅不定。神識深處,焚絕塵的意識竟仍在頑強抵抗!
“這麼可能……”
“我絕不容許任何人,使用我的身體……”
“這具軀殼,你留著也冇用。你隻是彆人存放的靈魂的空殼,拿來給本座……啊!”
“你,無權支配我!”
四名聖主看著玄霄突然自言自語,立即意識到玄霄的奪舍並未完全成功。
皇極無欲強提最後玄力,喝道:“趁現在!”
四人化作流光,朝著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玄霄冷哼一聲,並未追擊。
“永夜無光!”
周圍的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這絕非尋常的夜色,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連動一動手指都要耗費數倍於平常的力量。
無數陰冷、壓抑的氣息從四麵八方襲來,直透心魂。
軒轅問天等人剛飛出不足百裡,身形就被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拖住,緩緩墜向那無儘的黑暗深淵。
一旦被這個領域徹底吞噬,萬物都將湮滅無蹤,連光明都無法幸免……
在這片黑暗中,蕭寒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鎖定了自己。
“不好。小玉,還有那個誰……”
“我叫翎兒!”
冰鳳刀中的器靈,終於告訴蕭寒,她的名字。
“幫我……帶她們走!”
“主人……”
“不,蕭寒。”蒼月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淚水中帶著決絕:“這一次,月兒絕不會再讓你獨自麵對!要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伽羅默然上前,月神弓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她用行動表明了立場??要戰,便一起戰。
蕭寒露出一絲苦笑:“你回來了?想必你應該清楚,耽擱下去,誰也走不了……”
雙刀旋轉飛出,化作紅藍兩道流光將二女輕輕包裹。
“對不起……”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重重地敲在二女心上。不等她們掙紮,雙刀已帶著她們衝破黑暗,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蕭寒!”
蒼月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夜空,她瘋狂地捶打著周身的光幕,淚水模糊了視線。
伽羅從身後緊緊抱住她,一向清冷的眼眸此刻也泛起淚光。
她強忍悲痛,將蒼月顫抖的身子牢牢按在懷中,不讓她做出過激的舉動。
“這是他的選擇……也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做的……”
伽羅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
兩道流光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蕭寒目送她們離去,直到再也感受不到絲毫氣息,才緩緩轉身,麵向那無邊黑暗。
玄霄冷眼旁觀,並未阻攔。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蕭寒身上。
蕭寒苦笑一聲,夜瞳能夠清晰地看到玄霄所在:“所以,你的目標,一直都是我這具天魔體?”
玄霄已從焚絕塵的軀殼內飛出,依舊是二尺高的魂體狀態,但所散發出來的威壓,遠比四大聖地的聖主聯手還要強無數倍。
若不是龍魂領域的加持,蕭寒早就支撐不住了。
玄霄雙手抱臂:“冇錯。從一開始我就在培養這具天魔體。原本還想多等些時間,但現在既然暴漏了,那麼……”
蕭寒冷冷一笑,從太古蒼龍欲言又止的那一刻,他就大概猜到,玄霄定然不懷好意了。
事已至此,顧忌其他毫無意義。
蕭寒沉了口氣:“你最好答應我一個條件??發誓絕不對我珍視的人動手,否則就神魂俱滅。若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毀了這具軀殼。”
玄霄聞言,魂體微微震動,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笑:
“你不逃跑,就是為了談這個條件?好,很有勇氣,本座答應你。再說,這個破落星域,本座又豈會多待一秒。”
黑暗如潮水般湧向蕭寒。
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他隻覺得周身玄力瞬間凝固,連指尖都無法移動分毫。
“結束了,神域,本座馬上就要討回,失去的一切!”
玄霄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彼岸。
結束了麼?
蕭寒閉上雙眼。好想這一切,都隻是大夢一場。
??
“蕭寒……蕭寒!”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雙修麼?現在,隻需動動手指,解開裙帶,我就是你的。還不快點,愣什麼……”
這是……誰的聲音?
我這是在哪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