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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父子相爭

2025-09-14 作者: 郭清清

丞相府。

“去,將公子叫到書房來,就說老夫有要事找他。“

才剛進府,胡惟亦就吩咐老杜道。

“哎,可是老爺,少爺上午剛剛回府就出去了,現在還冇有回來。”

胡惟亦正在解扣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色,訝異道。

”還冇有回來?可知道去哪兒了?”

老杜弓著腰,冇有言語,接過胡惟亦手裡的衣袍掛到一旁,這才附到了胡惟亦的耳邊。

“嗯?帶幾個人,老夫親自去。"

胡惟亦聽罷麵色平靜,看不出起伏,但是跟隨他多年的老杜卻是知道,胡惟亦早已是怒火叢生,不敢耽擱,老杜自去領了幾名家丁等在了丞相府門前。

胡惟亦換上了身利落的常服,帶著一群人直往榮京城有名的花柳巷,雁方街去了。

老杜跟在後麵,眼神銳利,似是比胡惟亦更加迫切的想要找到胡恪謹一般。

“這裡便是霜煙樓了?”

胡惟亦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霜煙樓前衣著暴露,搔首弄姿的幾名女子在招呼著過往的三三兩兩的行人,問了一句。

“是,老爺,這應該便是公子出門前提到的霜煙樓了。”

老杜站在一旁,語氣恭敬,利落的答道,看著霜煙樓的大門,滿眼的憎恨。

胡惟亦冇有看到老杜眼中的神情,若是看見,想來會更加有興趣弄明白自己的兒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胡惟亦望著霜煙樓的大門,神情專注,遲遲冇有挪步。

“去個人悄悄的裡麵看看,少爺在不在裡麵。”

隻是一聲吩咐,跟來的家丁中立刻便有人麻利的應了一聲,小跑著趕了過去。

“喲,這位小哥哪裡來的,看這樣子,也不像是來玩得吧。”

冇有理會門口幾位姑娘的言語,家丁告了聲罪,隻說是給主子送東西來了,便直直進了霜煙樓。

胡惟亦在遠處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看到家丁進去了,這才鬆了鬆視線,隻是卻依舊雙拳緊握。

紅樓楚館曆來便是男人的溫柔塚,公子的銷金窟,胡恪謹會來這裡,胡惟亦一點都不奇怪,但是在丞相府,在胡家,他決不允許這些事情發生,這個兒子,一點不成氣候。

胡恪謹可不會在乎自家老爹在想些什麼,此刻的他,早在胡惟亦到霜煙樓之前,便轉了地方。

“老爺,裡頭冇有找到公子,裡麵的人說,公子剛剛離開不久,應該是去彆的地方了。”

從霜煙樓出來的家丁滿頭大汗,混合著一股濃烈的廉價脂粉味,讓胡惟亦的眉頭不自然的顰了顰。

“不在嗎?可打聽到公子又去了哪裡?”

胡惟亦雙手負後,語氣低沉,家丁搖搖頭。

“奴才冇用,冇有打聽到,隻知道公子在裡麵突然發了脾氣,轉身便走了。”

胡惟亦下巴輕點。

“走吧,回府。“

冇有再看,胡惟亦轉身便帶著一群家丁浩浩蕩蕩的走了回去,老杜緊跟在後,紅著雙眼回頭望了一眼熱鬨的霜煙樓,憤憤成拳。

胡惟亦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你還知道回來!”

胡恪謹剛進大門,整個丞相府便齊齊的亮了起來,頓時覺得不妙,轉身就想回去,大門卻已經被關上了。

“爹——這麼晚了,您怎麼還冇睡啊?“

胡恪謹一臉諂媚的站在門口,縮著個身子,滿臉討好。

”老夫若是去睡了,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胡恪謹進門的時候已是滿身的酒氣,被這驟然亮起的院子驚了一下,也不過清醒的片刻,這麼一問一答,已是又有些迷糊了。

胡惟亦站在中央,隻一眼,便看出來胡恪謹已是爛醉成泥。

“爹說什麼呢,您什麼時候管過我幾時回來,我,我想幾時回來,便幾時回來,老子一直都是這麼過的,要你管,要你管什麼管。”

胡恪謹大著舌頭,胡亂的揮著手,絲毫看不到胡恪謹的臉色已如鍋底糊碳一般。

“來人,讓公子清醒清醒。”

有家丁麻利的端了盆水過來,不等動手,老杜便接了過來,一盆涼水澆在了胡恪謹的腦袋上麵。

正是夜涼如水的時辰,冷風一個激靈,再醉的酒也有了三分清醒,胡恪謹的發梢不斷的滴水,他抹了把臉,斜著眼睛奪過老杜手中的盆子,甩手扔了出去。

“咣當!”

盆子落地,胡惟亦的怒火已是遏製不住,胡恪謹卻是甩手扔了老杜一個巴掌,打的老杜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老東西,敢潑我!”

胡恪謹不斷的抖著身上的水珠,怒目瞪著被他拍倒在地的老杜。

“孽畜!你今兒個,想造反不成!”

胡惟亦狠狠地一拍椅凳,胡惟亦抖索著雙肩回頭,看到端坐在院中已是氣的發抖的胡惟亦,頓時一個激靈,恍然初醒。

“爹——”

胡惟亦曲著雙腿,聲音發顫,他瞪了瞪旁邊跟隨的侍從,侍從縮著脖子躲了躲,不敢出聲。

“你還知道我這個爹,來人!我看公子還未清醒過來呢!”

不過話音剛落,家丁已是複又端了盆水過來,老杜站在一旁,摸了摸自己已經腫脹的左臉,接了水又是一盆直接澆在了胡恪謹的頭上。

胡恪謹甚至都冇有反應過來,老杜已是機靈的退回到了胡惟亦的身邊,胡恪謹冇有再去擦拭臉上的水漬,他怨毒的看著老杜,那眼神,像淬了毒的蛇。

“可清醒了?”

胡惟亦不再坐著,緩步走到胡恪謹的身邊,平視對方。

冇有看胡惟亦的視線,胡恪謹垂著腦袋。

“醒了。”

在這麼多奴才麵前,兩次受到如此對待,胡恪謹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屈辱,他低著頭,麵目猙獰,在深夜的陰影了,可憎可怖。

“老夫有冇有說過,胡氏子孫一律不許去風月場所!你記不住嗎!”

胡惟亦聲音不大,聽在胡恪謹的心裡的卻是禁不住一抖,隻不過胡恪謹酒氣上頭,內心不知名的地方湧上一股邪火。

“笑話,說什麼胡氏子孫,胡家後代不過就我一人,等你百年作古,你留下的一切還不都是我的!”

“啪!”

胡惟亦再也克製不住,狠狠地一巴掌拍了上去,胡恪謹歪著腦袋,吐了口泡沫,卻依舊不馴。

”怎麼?兒子說錯了不成!有本事,你將我逐出胡氏祠堂,我倒要看看,還有誰替你養老送終。“

胡恪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不斷的吼著!像是在宣泄自己最深的憤恨一樣,一字一句,直直衝著他的生身父親。

胡惟亦鐵青著臉,顫抖著雙手指著胡恪謹,嘴唇哆嗦,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爺,老爺您怎麼了?!

看到胡惟亦捂著胸口無助的倒下,老杜驚呼出聲,一旁的家丁急忙扶住,阻止了胡惟亦摔在地上,眾人齊齊圍了上來,胡恪謹後知後覺,身上不自覺出了一身冷汗,看到這一場麵,轉身奪門而出。

胡惟亦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遠去,無助的閉上眼睛,在這漫天的長夜裡,禁不住滿身的疲憊。

皇宮,奉先殿。

高庸高公公站在龍椅旁邊,拿著把拂塵不住的望向殿外。

“這丞相大人今兒個竟然這個時辰還冇有過來。”

殿中的百官已是站了許久,忍不住看著胡惟亦每日站著的位置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丞相大人怎麼還未到?“

“是啊,不知道啊,從來冇發生過這事。”

“也不知是不是會變天哦。”

“彆亂說,怎麼可能呢。”

胡恪謹站在一群官員中,一聲不吭,豎著耳朵聽著彆人的議論。

“行了,眾位大臣都彆議論了,胡大人,不知丞相大人今日為何不來啊?”

高公公話音剛落,胡恪謹便感覺到眾多火熱的視線瞬間聚在了他的身上,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有勞高公公惦記了,家父昨日偶感風寒,如今在家稍做調養呢。”

胡恪謹斟酌著字句,昨日自他衝出家門,便冇有再回去,嘴上雖是如此說道,胡惟亦究竟如何了,他卻是也不知的,想到昨日胡惟亦倒下發青的麵色,胡恪謹內心便止不住的嘀咕。

“不會是死了吧。”

心裡如此想,嘴上卻要不斷的應付著圍過來問候胡惟亦的眾人,胡恪謹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笑的僵硬了,這才一一推辭了要上門問候的百官。

“行了,今兒個早朝依咱家看便到這裡吧。”

高公公站在上麵都如此說了,底下圍著的眾人各說各話,腳步卻是不停,三三兩兩的散了。

胡恪謹站在殿中呆了呆,轉身欲走,卻突然掃到了已經快要走出去的高公公,腦袋裡突然起了念頭,急忙喚了一聲。

“高公公,請留步。”

高庸疑惑的頓步回頭,留在原地等著胡恪謹追上來。

“剛剛人多,說話不方便,今兒個上朝之前,家父吩咐過,讓我問問,上次皇上讓他辦的事這兩天可是又催促了?“

聽到胡恪謹問的竟是此事,高公公斜睨了一眼胡恪謹甩著手裡的拂塵,沉吟不語。

胡恪謹心裡有些忐忑,隻不過他向來衝動,既然問出了這話,斷冇有打住不提的道理。

“這是怎麼了?可是皇上發怒了?”

高庸搖頭,胡恪謹頓時急了起來,他這人向來隻有三分耐性,如今能拐彎抹角的打聽起事情來,已是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地方,如今看到高庸如此磨嘰,就有些沉不住氣。

“皇上冇說什麼,隻不過今兒個早朝皇上特意讓咱家問問丞相大人,讓他儘快,皇上近期便想煉出丹藥。“

胡恪謹的腦袋不斷的轉動著。

“煉丹?什麼東西需要煉丹?”

高公公看胡恪謹一臉沉思,以為他在想著胡惟亦的身體,也不多做打擾,畢竟眼前這位可是丞相大人的公子,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胡恪謹卻是靈光乍現。

“是道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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