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夢中人
吃完雞腿。月淺曦悠哉悠哉地拍著長衫起身:“時候差不多了。”
皇甫諾言滅了篝火。戴上鬥笠緊隨在她身後一並出門。
追尋著南訣的氣息慢悠悠朝小樹林深處走去。
“老大。他們都暈了。”得手的男子搓著手。笑得好不得意。
“切。就這能耐也敢在外走動。”另一人不屑地踢了兩腳灌叢中不省人事的南訣。“早知道這麼容易。不該用迷情。直接用迷藥得了。”
“少說廢話。”帶頭的男子低聲斥責。“把值錢的東西拿走。我們該撤了。”
廟裡的人才是這夥人中修為最高的。得在他們察覺前走人。
“好嘞。”四人熟練地開始扒衣。
錢囊、納戒、貼身玉佩。但凡是值錢的。都被他們洗劫一空。就連南訣腰間的名貴腰帶。也沒能逃過毒手。
“咦。怎麼沒見銀票。”翻來覆去找了半天。愣是沒發現交易所兌換的銀兩。
“各位在這兒忙活什麼呢。”一道脆如黃鸝的聲音。從林間小路傳來。
五人背脊一僵。忙把戰利品藏到背後。
“姑……姑娘。你怎麼來了。”帶頭的男子走出灌叢。用壯碩的身軀擋住月淺曦的去路。裝傻充愣的問道。
“不來豈不是錯過了一場好戲。”月淺曦在原地駐足。銳利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
四名男子直起身。戒備的盯著她。
“你們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放下贓物。滾。”小臉一冷。八重天的威壓如浩瀚氣浪筆直壓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二。把命交代在這兒。”
高手。絕對的高手。
五人調動靈力。試圖抵抗。但在絕對實力麵前。彆說是反抗。就連站立。也快要做不到。
雙腿逐漸彎曲。咚地跪在地上。
冷汗一滴接一滴濺落在泥土地中。
會死的。不照她的話去做。他們真的會死。
那絕美的殺意。宛如實質。
“我交……”帶頭的男子艱難啟口。話音剛落。背脊上如巨石般沉重的壓迫感頃刻間消失一空。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月淺曦朝皇甫諾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拿贓物。哪知就在他經過灌叢前跪地不起的壯漢身側時。那人忽然揚手。
“小心。”月淺曦縱身飛撲。右手迅速撚決。
漫天飛舞的白色粉末被保護罩阻擋在外。她揪著皇甫諾言的後領。旋身落地。
“你們自找的。”左手一鬆。凝聚起一團靈力球。猛地朝五人揮去。
“啊。。”慘叫聲驚起林中群鳥展翅。
月淺曦掏了掏耳朵。眸中不見半分憐憫之色。
她給過他們生路。可惜。他們非要自尋死路。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情。
看也不看地上吐血而亡的男子。她旋身飛入灌叢。
“唔。”怎麼回事。
她的靈力在消失。
月淺曦悶哼一聲。身子從半空墜落。
“月姑娘。”皇甫諾言不解地迎上前。從後扶穩她踉蹌的身體。
誰在說話。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她甩甩頭。運氣抵擋騰升的眩暈感。
視野一片混花。隻能模糊看到數道重影。呼喚聲似從遙遠的天際飄下。聽不真切。
混沌吞噬了她的神誌。眼前一黑。墜入了黑暗中。
“月姑娘。你哪兒不舒服。”皇甫諾言接連發問。她方才還好好的。怎的一眨眼卻是瞳孔渙散。四肢無力了。
他驀地想起男人臨死前的反抗。難道和那些粉末有關。
把人妥善擱到地上。走向那五具還未涼透的屍體。
如果是毒藥。他們身上肯定有解藥才對。
仔細翻找後。果不其然在帶頭的男子衣襟內找出了一個白玉藥瓶。
皇甫諾言沒急著給月淺曦服用。而是掰開南家護衛的嘴。強行將藥丸塞了進去。
他們是南家修為最高的護衛。不可能輕易被人放倒。極有可能是中了和月姑娘一樣的毒。
若這瓶藥是真的解藥。服用後。他們應當會醒來。可要不是。能替月姑娘去死。他們也算是死得其所。
皇甫諾言坐在一旁。觀察著護衛的動靜。
這裡是涓羅。
月淺曦迷茫的站在皇宮的後花園裡。入眼的。是熟悉的景致。遠端殿宇雕欄玉砌。就連這滿園的花圃。也與記憶中如出一轍。
她回來了。
不對。
她明明在小樹林裡和人交手。
是夢嗎。
有手捧托盤的太監走來。她試探性的想伸手攔下。手臂竟詭異的穿透而過。
“果然是夢啊。”月淺曦怔怔看著手掌。自嘲地笑了。轉瞬。她就將這低迷的情緒拋開。轉身朝寢宮走去。
她的夢裡。應當有他才是。
縱然是虛幻的夢境。她也想見見他。
雕花的紅漆木門緊閉著。她直身站在門外。幾次抬手。卻沒勇氣把門推開。
他若不在……
雙眼緩緩閉上。月淺曦你何時成了畏首畏尾的懦夫。
深吸口氣後。她大力推開門。
刺目的陽光從外傾灑而入。朦朧的光暈裡。那人著一席華貴龍袍。慵懶地持著本冊子。坐於軟塌中。
月淺曦近乎貪婪地望著那抹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身影。
他在。他真的在。
淚眼婆娑中。她見到那人內斂華光的眸幽幽轉來。見到他擱下冊子。衝她招手。
他說:“過來。淺淺。”
有多久了。有多久不曾聽到他的聲音。
月淺曦哭著朝他飛奔而去:“洛嵐。”
緊閉的雙目忽地睜開。
“月姑娘。”
“淺曦。”
渙散的瞳孔倒影著皇甫諾言等人劫後餘生的喜悅模樣。
夢醒了……
月淺曦緩緩坐起身。小臉深埋在膝蓋裡。
為什麼。為什麼連夢裡也不肯讓她碰碰他。
就差那麼一點。她就能觸碰到他了。
心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下。鈍鈍的痛著。
眾人麵麵相覷。相識這麼久。他們見過她無數種樣子。冷漠的。生氣的。開心的。肅殺的。卻獨獨不曾見到她如此難過的一麵。
僅是站在她身邊。都能感覺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悲愴氣息。
皇甫諾言眸光微暗。月姑娘的悲傷。恐怕與她口中一遍遍呼喚的那個名字有關吧。
炎洛嵐……麼。
一刻鐘過了。月淺曦總算從悲傷中走出來。拭去麵上的淚漬起身。
“你們都沒事了。”
強裝出的輕鬆笑臉刺痛了眾人的眼。
“淺曦。不想笑你彆笑了。”他不喜歡淺曦逞強的樣子。南訣不高興的說道。“難過的話。我把肩膀借給你靠。放心。我是不會笑話你的。”
月淺曦嘴角微抽。一臉謝之不敬:“免了。你把這榮幸留給其他人吧。”
她不需要。
這個世上能讓她卸去偽裝。暢快的哭。暢快的笑的。隻有她最在乎的夥伴和親人。
“彆人我還不給呢。”南訣悻悻的嘟噥。他的肩膀是誰想靠都能靠的麼。
皇甫諾言果斷無視掉犯傻的少年。一本正經地把她昏迷後的事說了一遍。
“既然是下毒。為何你沒有中招。”月淺曦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莫非這毒藥隻對武者有效。”
“極有可能。”皇甫諾言亦有同感。
“這次多虧有你。不然。我們就得喪命在這荒山野林裡了。”月淺曦一陣後怕。是她太大意了。原以為對方僅是幾個修為低下的武者。沒算到他們還有這一手。
往後她得多長幾個心眼。萬不能再讓同樣的事出現。
“淺曦。他們要怎麼解決。要不扒光衣服。丟在這兒。讓野獸來吃掉他們。”南訣覺得這主意極好。暗算他。是要付出代價的。
“有這個必要嗎。”皇甫諾言不敢苟同。“他們已經死了。”
“可是。他們算計我啊。”他的氣還沒出呢。
“是你不小心才會被人得逞。”皇甫諾言極其冷靜的反駁道。
一句話。卻堵得南訣啞口無言。
月淺曦無奈地笑了。目光越過二人。落在屍體上。
看在他們讓她做了回美夢的份兒上。就留一個全屍吧。
“天快黑了。再不走。會錯過鎮上的祭祀。”月淺曦提醒道。
南訣憤憤瞪了幾眼屍體。終是服從多數人的意見。放棄了懲戒的想法。
夕陽落山時。他們才重回城鎮。漫天的火燒雲仿若綢緞。豔麗絢爛。
紅彤的光輝映紅了路人的容顏。映照著那一雙雙或亢奮或激動的眸閃閃發亮。
“我的天。人真多啊。”南訣暗暗咂舌。站在城門口抬頭望去。密密麻麻儘是人影。
“跟上他們。”月淺曦穩步邁入人群。跟著人潮緩慢朝前移動。
位於城鎮中央寬敞的白石地上。以價值連城的水晶砌成四方圍牆。牆體約莫隻有幾寸高。裡邊的肥沃土壤裡。種滿百花。花爭奇鬥豔。開得正盛。
圍牆最中心。立著一座純金鍛造的神像。
神像高達十數米。金發披肩。金甲纏身。腳踏祥雲瑞獸。如巍然巨山。威武大氣。
晚霞的光暈下。金像似散發著萬丈光芒。仿若神祗。俯瞰黎民。
月淺曦呼吸一滯。眸中滿是驚豔。
這神像堪稱曠世之作。輪廓雕鑿精美。可稱鬼斧神工。
“咚咚咚”
突然的聲響將她從失神中喚醒。扭頭一看。不自覺抽了口涼氣。
隻見人群從前往後一一拜倒。似浪潮翻湧。這些人臉上儘是虔誠、狂熱之態。如信徒叩拜著心中最至高無上的信仰。
“淺曦。你愣著做什麼。快跪拜大帝神像啊。”南訣拉了拉她的衣袖。餘光往旁側一瞄。已經有不少人發現他們的異常了。
跪。
月淺曦嘴角一勾。慢吞吞蹲了下去。垂落的衣訣遮擋住她未及地的膝頭。
低垂的長睫下。雙目冷芒乍現。
能讓她頂禮膜拜之人。還沒出生。
皇甫諾言緊跟著蹲下。兩人的小動作被南訣儘收眼底。他古怪的擰了擰眉。心頭疑惑頓生。卻識趣的沒有在這節骨眼上問出口。隻裝做視而不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