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她好怕見不到他
“月姑娘。”瓔珞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剛歇下去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要對付的。要找的。是她和諾言。隻要他們願意伏法。承受神廟的處罰。也許他們就會放過月姑娘。
月淺曦睨了她一眼。便從她臉上猜出了一二。
“不許想那些有的沒的。”她虎著臉說。“區區幾隻海獸。我還沒放在眼裡。”
輸人不輸陣。輸陣不輸勢。
敵人在前。同伴在後。她絕不能率先弱了底氣。
“萌萌。海獸的靈力你能吸收掉嗎。”月淺曦警惕地看著停滯在半空的神廟眾人。分心與萌萌交談。
“人家沒和海獸打過啊。”它真沒十足的把握。“不過。人家可以試一試。應該行得通。”
“好。待會兒如果海獸上岸。我會把它們引到旁邊。吸引火力。然後由你來吸收掉靈力。助我晉升。”哪怕隻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去拚一拚。
如果成功了。或許她能借此殺出一條生路。順利地帶南訣他們離開。
月淺曦凝眸望著神廟的五人。目光冷得似結了冰。無一點溫度。
“使徒大人。我總覺得這女人有些古怪。還是將城中的武者調集來此。儘快把她除去。以免橫生變故。”一名守護者提議道。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下方那看似靈力消耗殆儘的女人。讓他略感不安。
“一個女人就讓你們嚇破膽了。”男子滿臉鄙夷。“真是丟儘了神廟的臉。”
守護者唯唯諾諾地連連點頭。不敢反駁。
神廟中的等級劃分十分嚴苛。他們僅是最底層的存在。而使徒則是他們的管轄者。更彆說這位背後還有著天鏡之地的世家撐腰。得罪了他。他們的後半輩子就徹底完蛋了。
“看著吧。他們今天一個也逃不掉。這裡必是他們的葬命之所。”使徒極其篤定地說道。仿若勝券在握一般。
海域上的狂風愈發猛烈。就連海岸。也在海獸的威壓下。出現了細微的顫動。
沙石窸窸窣窣地滑動著。一股股強悍的靈力波動從海底深處湧了上來。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劃破了夜的寧靜。
“是高階海煞獸。”瓔珞慌忙轉頭。認出了那如魚躍龍門般。跳出水麵的龐大魔獸。
海煞獸。榮寧大陸的魔獸手劄裡記載的高階凶獸之一。
其牙齒鋒利且含有劇毒。若能將它斬殺。拔除利齒煉化。是絕好的兵器材料。
也許是嗅到了海岸上飄來的血腥味。海煞獸淩空翻了個身。搖擺著尾巴。朝海岸快速逼近。
神廟的五人冷眼旁觀著。甚至還加重了火牆的火焰。防止月淺曦穿過火牆逃跑。
“來了。”月淺曦靜下心。像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緊盯著海煞獸的動靜。手指微動。將萌萌從納戒中喚出。
小猴子乖乖坐在她的肩膀上。齜牙咧嘴地瞪著海獸。
“吼吼。”凶獸仰頭高吼。在它身後。突然上浮了近百隻同族海獸。
它們疾速從海域遊動到岸邊。一躍而起。數百張血盆大口同時張開。瘋狂地朝月淺曦撲來。
她腳覆靈力。身體滑如泥鰍。靈巧地在海獸中穿梭。指尖迸出的靈力彈順勢刺向凶獸的雙眼。
隻要是魔獸被刺瞎了眼睛。實力都會大降。哪怕是海獸也不例外。
“撲哧”。一隻海煞獸躲閃不及。左眼無情地被靈力刺穿。
“吼。。”它痛苦地大叫一聲。調頭鑽進了海底。
許是見到同伴受傷。餘下的海煞獸紛紛怒了紅眼。兩排利齒上。不斷有沾膚即蝕的綠色毒汁滴落到地上。細碎的沙石眨眼間就被毒汁融化掉。化作了一縷白煙。
月淺曦拚命躲閃。且牽引著凶獸遠離礁石。
瓔珞痛苦地捂住嘴。月姑娘她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為他們的安危而努力。可她呢。她卻隻能看著她身陷險境。什麼忙也幫不上。
前所未有的無能感占據了心窩。眼淚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下。
就在這時。身後有一道陰影投來。
月淺曦餘光一瞥。臉色豁然大變。
“趴下。”
瓔珞下意識聽從了她的命令。迅速趴在了地上。
“咻”。一道火球擦著她的頭頂滑過。將身後的礁石貫穿。轟地擊中了礁石後試圖襲擊她的一隻海獸。
“主人小心。”萌萌跳下她的肩膀。現出了本體。擋在月淺曦身前。一拳砸飛了想偷襲她的海煞獸。“阿呸。敢欺負人家的主人。你們活膩了嗎。”
它要挾似的揮了揮拳頭。
海煞獸的攻擊忽然頓住。似有些畏懼它的力量。
魔獸對危險是最敏感的。它們能感覺到。這隻龐然大物的實力。是壓倒性的強。
海煞獸雖是高階魔獸。但沒有自我意識。隻會憑借本能獵食。在絕對的實力壓製下。它們不由萌生了退意。不想與萌萌交手。
“畜生就是畜生。”上方的使徒傲慢地冷哼道。卻不著急出手。而是興味盎然地看向海麵。
海煞獸成群結隊地退回了海裡。
見此。月淺曦不僅沒放鬆神經。心中的戒備反而提升到極致。
海底還有東西。
“嗚……”若隱若現的魔音。從海底最深處傳出。
餘音徘徊不覺。傳入鼓膜。立時引得月淺曦的精神海為之一震。
靠。這是什麼能力。音功。
她飛身回到礁石旁。張開保護罩。將毫無還手之力的三人牢牢護住。
“主人。人家的耳朵好痛。”萌萌痛苦地捂住雙耳。它快要受不了了。
“嗚嗚。”聲波源源不斷地襲來。一次比一次強勁。
“我們撤遠點。”使徒用力拍了拍獅鷹的腦袋。退到遠端。
“海妖的音波在這兒應該影響不到我們了。”一名守護者撤下保護屏障。低聲說道。
“你們給我盯緊點。彆讓那女人被海妖玩死了。”使徒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那麼漂亮的女人沒有嘗過味兒就變成了一具屍體。著實可惜了。
他心裡那些**的想法。守護者哪有不明白的。紛紛拍著胸口答應。一定會在那女人臨死前。把人帶回來。供他好好品嘗。
月淺曦可不知道這幫人背地裡的盤算。她讓萌萌回到身邊來。用保護罩阻擋音波的攻擊。
含著靈力的聲波撞上罩麵。保護罩嗡嗡顫動著。隨時都有可能破裂。
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月淺曦伸手抵住乳白色的保護罩。繼續輸送靈力。腦子裡卻拚命找尋著脫身的辦法。
又是一輪音波傳來。一條細小的裂痕出現在罩麵上。
“嘖。一定要撐住啊。”月淺曦強行抽調靈力。咬牙強撐。
丹田裡積攢的靈力在城中一通大鬨後。本就所剩無幾。又支撐了近一個時辰。防止武者的搜查。現在。她所剩的力量連全盛時期的三成都沒有。
經脈時收時縮。那是脈絡在向她發出警報。
“月姑娘。”看著她冷汗涔涔的樣子。瓔珞心裡格外不是滋味。“你不要再逞強了。我來拖住凶獸。你快逃吧。”
“拖。”月淺曦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這副樣子拿什麼拖住海獸。拿她那條奄奄一息的命嗎。
“雖然修為廢了。可我的身手還在。”瓔珞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琵琶骨上的鎖鏈發出細碎的碎響。“凶獸最喜歡血。我用血來引開它。你抓住機會就逃。”
說著。她低下頭。張口欲咬破手腕。放血吸引海獸的注意。
月淺曦瞳孔一縮。啪地打落了她的手臂。
“放屁。誰要你在這種時候充英雄。我說了。我們不會死。不許再有求死的想法。聽到沒有。”她怒聲高喝。久居高位的氣勢再不收斂。仿若一把出鞘的鋒利寶刀。鋒芒畢露。
“嗚。。”音波再次傳來。
月淺曦這一分神。導致靈力的輸送弱了些許。保護罩再難抵擋住音波的攻擊。瞬時破裂。
“捂住耳朵。”月淺曦低吼道。泛著寒芒的眸冷冷看向海浪翻湧的大海。左手虛晃。一把燃燒著火焰的金劍出現在她的手中。“去。把那家夥給我從海底揪出來。”
金芒暴漲。她僅剩的所有靈力通通注入了這一擊裡。
劍脫離手掌。仿若流星破空飛至海麵上方。
寬袖下。手指往下一指。劍尖九十度翻轉。直對大海。咻地沒入了海水裡。
海麵逐漸恢複平靜。浪花嘩啦啦拍擊著岸邊的礁石。海風刮來。風聲鶴唳。
月淺曦神色凝重地看著安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海。
她知。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罷了。
短暫的沉靜後。腳下的土地開始劇烈晃動。一層層粼粼波紋在海麵上蕩開。
月淺曦迅速回身張開雙手將瓔珞摁倒在地上。用身體死死護住身受重傷的三人。
“轟。”
爆炸般的巨響。振聾發聵。水花濺起數丈之高。似一股股衝天水柱。
深藍海底迸射出金色光芒。那一瞬。整個天地仿佛都被照亮了。
動蕩的餘波漸漸消散。潛伏在深海裡的低階海獸的屍骸。一具接一具浮出水麵。一眼望去。整片海域好像變成了魔獸的屍骸堆積場。
應該暫時安全了吧。
音波已然停止。月淺曦長舒口氣。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水珠。拖著力竭的身體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
正當她的心落回原位時。突然。一條十多米長的白色尾巴從海下竄出。堅硬的魚鱗在月光下散發著銀白的美麗光暈。
魚尾翻騰幾下後。竟朝著他們這邊拍來。
我去。還來。
月淺曦嚇得不輕。她想喚出保護罩。抵擋住這快速逼近的攻擊。
但空蕩的丹田根本沒有半點靈力。
糟糕。來不及躲了。
放大的瞳孔裡。那條魚尾已逼近身前。眼看著就要拍下。
“畜生。你敢傷她。”
一道暴怒之聲劃破夜空。傳遍整個海域。與之一同落下的。還有那沉重如山的可怕威壓。
魚尾似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住。生生停滯在月淺曦的天靈蓋上。隻差不到一寸的距離。就要將她拍成肉餅。
“滾。”喑啞的聲音再度飄下。
海妖立即收回尾巴回到了海底。
月淺曦腦中一片空白。雙眼發直。有些回不過神來。
直至身畔。那抹熟悉的氣息湧來。她機械地眨了眨眼。渙散的瞳孔終於浮現了一絲清明。
“洛嵐……”她哽咽地喚道。一頭撲進那結實、溫暖的懷抱中。
她好怕。好怕會死在這裡。好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恐懼。那些不曾表露出的懼怕。在見到他的這一刻。一並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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