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幕後推手是她
東無心與輕水不歡而散。僅憑他一己之力。無法說服輕水撤去陣法。隻因她聲稱。此陣法是為向神殿輸送靈力。以讓大帝寢宮懸浮。傲視天下所用。絕不能撤。且此想法得到了另三位冕下的同意。
月淺曦離開前。回頭看了眼殿中的女子。而後。跟著東無心走了。
“我記得。從這次起。無心就與神殿有了間隙。”璿璣冷冷地說。千年前的發生過的一樁樁一件件。它從未忘記過。
“東無心和這些人非一丘之貉。所求、所要。也不一樣。生出間隙在所難免。”月淺曦淡淡地評價道。目光落在前方怒然憤走的少年身上。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欽佩。
這世上。自私自利者數不勝數。可有慈悲心腸之人。卻極少。單憑這一點。此人就值得她尊重。
月淺曦在東無心身邊待了足足一個月。有人在時。她從不會主動說話。唯有單獨相處。方才會和東無心交談。
隨著千年前那場惡戰到來的日子越來越近。璿璣和聖靈劍的情緒也變得不太穩定。
焦慮、憤怒、無力。種種負麵情緒通過靈魂契約被月淺曦感應到。
“是哪一天。”她悄無聲息地飄出客房。站在月光灑滿的院子裡。閉目和小夥伴說話。
“七日後。”聖靈劍的聲音透著幾分沙啞。這一天它永世難忘。“該死。”
難道隻能在這兒眼睜睜看著事情再次發生嗎。
月淺曦心頭微堵。像是積壓了一塊巨石。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個月的相處。足以令她對東無心的秉性有所了解。
這個人公正嚴明。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即使麵對極惡之徒。他雖會下殺手。但絕不會無緣無故取人性命。若生在月眠大陸各國王室。必是個受人愛戴、追捧的仁君。
奈何……
月淺曦遠眺著牆外寂靜的神殿山巔:“可惜。這裡是容不下他的。”
輕水每每接見東無心的時候。眼裡的憎惡與殺意都會加重。想來也是。東無心的正直、直率。恰巧映照出了神殿那些汙穢的私密事。在他眼前。就連她自個兒偶爾都會覺得自慚形穢。
“我從很早前。就有一個疑惑。”月淺曦搖了搖頭。將翻湧的思緒拋開。
不論她再如何尊敬東無心。都不可能出言提醒他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更不會試圖改變曆史。
“據前輩當初在煉獄之海海底所言。東無心是在突破神體二重的節骨眼上。慘遭偷襲。強撐著一口氣逃離神殿。最後在四名冕下的圍剿中爆體身亡。”
聖靈劍淡淡地嗯了一聲。情緒很是低迷。
“可是。千年後。輕水已經突破了神體境界。隻是因為不願東無心的修為超越她。在她之上。就對其下毒手。不會太牽強了嗎。”神殿靈藥頗多。想要晉升不難。為了不讓他人超越自己。從而狠下殺手。折損神殿一員猛將。怎麼想都說不過去。“其中會不會有彆的隱情。”
“僅憑此還不夠嗎。”聖靈劍語帶冷怒。“無心是神殿中天賦最高的天才。而且心思純淨。精神力素來堅韌。晉升的速度遠超過旁人。他摸索到突破築鴻蒙的契機。一朝突破神體一重。當時。輕水和其它三個冕下。實力隻有聖嬰九重初期。他們怎麼可能不嫉妒。不害怕。”
這些人心高氣傲。眼裡哪容得下一個牽製超凡的曠世奇才。
月淺曦眨了眨眼:“貌似有點道理。”
但她仍是覺得裡邊興許有彆的隱情。至於為何有此想法。她說不出來。僅是直覺如此罷了。
“算了。不想了。總歸事情誰也阻止不了。多想無益。”她歎息一聲。轉身想回房去歇息。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有一股極強的靈力波動傳來。轉瞬即逝。
月淺曦狐疑地朝東北方看去:“那裡不是明月宮嗎。”
“主人。一定是壞女人又在弄什麼邪術。咱們快去看看吧。”白萌萌興致勃勃地說道。
月淺曦猶豫片刻。終是飛身趕赴明月宮而去。
說來也奇怪。平日裡明月宮裡裡外外都有聖師把守。隨時等待輕水的傳喚。可今夜。這裡竟空無一人。院落冷清且孤寂。
“嗚。這裡好恐怖。人家害怕。”萌萌可憐巴巴地叫嚷著。它最討厭的就是陰森恐怖的地方了。
心魔逮住機會諷刺道:“剛才是誰慫恿她來這兒的。現在知道怕了。活該。”
“人家不和討厭鬼說話。”白萌萌孩子氣地哼哼兩聲。這一個月來。它和心魔沒少拌嘴、吵架。可結果都是以它失敗告終。久而久之。萌萌學了乖。再也不做自不量力的事。
打不過說不過。難道它還不能躲麼。
心魔無趣地嘖了一下。精神海中的三個活生物。都和它磁場不和。兩個是存活了千年的妖怪。一個脾氣火爆。一個冷冷清清。隻剩下個呆萌軟蠢的白萌萌能給它提供些樂子。
月淺曦沒理會精神海裡開啟日常鬥嘴模式的夥伴。放輕了步伐朝明月宮主殿靠近。
她剛抵達門外。竟發現那道曾阻攔過她的結界不見了。
秀眉一擰。索性傾身一躍。落在上方的琉璃瓦簷上。輕輕撥開一片瓦。朝下張望。
未掌燈的寢宮內並不昏暗。一個泛著藍光的陣法將主殿照得通明。而陣法外圍設有防禦結界。阻絕了內部的靈力波動向外擴散。
月淺曦凝眸細細觀察陣法紋路。緊接著。她暗暗在心底抽了口涼氣。
“又是禁術。不。不對。”陣法中央圖紋交彙處的圖紋和她幾次見到的不太一樣。有細小的差彆。而且。圖紋中流淌的靈力並非是向陣中凝聚。反而是由陣心向外流淌。
她隨著陣法紋路再看。坐在陣中東南西北四角的四名白衣人。正盤腿冥想。陣中湧出的靈力帶著點點藍光。朝他們的身下湧去。每一次吸取陣中的靈力。四人的氣息就會更強一分。
他們分明是靠著這陣法修行。
月淺曦驚得雙臂直抖。
‘啪嗒’
微顫的指尖在琉璃瓦上滑過。細碎的聲響對修為高深的眾人而言。不亞於驚雷。
“誰。”一道白影衝破瓦簷從下方飛上。
月淺曦動也不敢動。隻能僵直著身體。繼續保持匍匐的姿勢。
白衣男子的左腿就停在她的左臂旁。隻隔了不到兩寸的間距。
咚咚……
咚咚咚……
心雜亂無章地跳動著。快如擂鼓。
月淺曦緊張得額上滲出一層涼汗。唯恐此人再挪動一步就能穿過她的神體。也許會發現她的存在。
“魔允。有何發現。”輕水立即撤去陣法。麵巾下柔和的臉廓寸寸冰封。眉宇間凝聚著濃鬱的殺意。
白衣男子謹慎地看了看四周。除晚風外。明月宮內外再無任何聲響。
他這才放心地跳回殿內。與四人聚集在一起密談。
“外邊沒人。”
“不可能。”另一名白衣男子冷著臉否認。“沒人。怎麼解釋剛才的聲響。”
其他三人緘默不語。神色皆有幾分凝重。
“也許不是沒人。”輕水默了良久。才冷聲說。“而是來人的修為在我們之上。所以。魔允追出去時。已經晚了。”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魔允思索片刻後。點頭認可了她的猜測。
月淺曦仍在上方沒走。下邊的談話聲她聽得一清二楚。
雙眸深沉如海。也許她猜到七日後神殿狠下毒手的原因了。
“神殿中修為在我等之上的。唯有一人。”輕水的話驗證了月淺曦的猜測。
而聖靈劍和璿璣也聽得明白。精神海裡。兩人的靈魂波動愈發強烈。月淺曦毫不懷疑若它們的本體在此。定會衝進去。與這四人血戰到底。
她無聲無息地離開瓦簷。原路返回東無心居住的大聖師住所。
月光幽冷。月淺曦孤身坐在院中的石階上。神色頗為複雜。
“萬事有因就有果。嗬。原來千年前的惡戰。竟是我推波助瀾造成的。”她自嘲地笑了。心情格外沉重。
理智和私情不斷的在她腦中鬥爭。一個說著要她放下不忍和愧疚。讓事情繼續朝該發展的方向去走。一個說著。她不能這麼自私。隻為了一己私欲。任由東無心受死。
手指用力抵住額心。月淺曦隻覺左右為難。
是。她是不願意改變曆史。若她的一個小舉動使得千年後的世界發生變化。那後果是她無法承受。更無法承擔的。
可在她弄明白神殿對東無心下毒手的真正緣由後。她做不到毫無負擔的看著他去死。
如果沒有她今夜莽撞的探查。或許七日後的惡戰就不會發生。他也不會戰死。
“你不用感到兩難。”璿璣古井無波的聲音再度響起。“縱使不是你。而是他親眼目睹整件事。他也不會坐視不管。這是無心的劫數。他逃不掉的。”
“我……”月淺曦忽然很想唾棄自己。在她糾結猶豫時。本該為東無心出頭。斥責她是幕後推手的人。如今卻反過來安慰她。和璿璣相比。抱著私心的她。何其可恥。
“它說得對。”聖靈劍穩住了翻湧的情緒。啞聲說。“無心的死。是必然。與你無關。”
即便沒有她今夜走上的這一遭。沒有她揭露神殿聖潔表象下隱藏的汙穢真實。早晚有一天。無心也會察覺到個中秘密。以他的性子。依舊會走上與神殿決裂、對立的舊路。此乃命數。
見月淺曦的情緒仍沒有好轉。聖靈劍忍不住怒了:“既然狠不下心去改變曆史。你現在這副糾結猶豫的樣子又有什麼意義。”
心像是被一記重拳狠狠地擊中。月淺曦黯然垂下頭。無言以對。
是啊。她根本不可能去冒改變未來的風險。又何需在此惺惺作態呢。
手掌無力遮掩住麵頰。她不想讓任何人見到自己的脆弱。
‘吱嘎’
身後的房門應聲開啟。一席白衣的東無心緩緩從房內行出。
“幽靈姑娘。你在外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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