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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生而為人,必須救!

2026-10-09 作者: 墨衣不染塵

坐在石階上的身子徒然一僵。月淺曦生平第一次有了落荒而逃的衝動。

“應該在吧。我的直覺是這麼說的。”東無心一邊說一邊笑了。

“嗯。”月淺曦應了聲。

“你不高興。”後者敏銳地察覺到她略顯低沉的語氣。憑借直覺在台階坐下。且就坐在月淺曦身旁。

她沒有吭聲。手臂幽幽落下。神色複雜地盯著身旁一無所知的男人。

這個人在七天後會死。以一種悲壯的方式永遠離開人世。落得一身罵名。

“我臉上有什麼臟東西麼。”如此露骨的注視。東無心豈會感覺不到。他奇怪地摸了摸臉頰。“不對啊。我冥想時明明有洗過臉的。”

月淺曦忍不住彎了下唇角。眉宇間的沉重散了些許。

“前輩。”

“嗯。”東無心眨眨眼。有些茫然。

“你有想過未來要做什麼嗎。”月淺曦遲疑良久。才組織好語言。慢吞吞問道。“比如懲奸除惡之類的。”

“我應該和俠肝義膽的劍士沒相似之處吧。”東無心似聽到了笑話般。忍俊不禁地笑開了。“至於將來要做什麼。你是想問我有何心願。”

“可以這麼說。”月淺曦承認了。

“我沒有願望。”東無心雙手枕在腦後。慵懶地往後躺了下去。姿勢有些不倫不類。卻透著一股灑脫、不羈。好似自由自在的風。不受綱理倫常束縛。

聞言。月淺曦有些吃驚:“人怎麼會沒有心願。”

他就沒有想要做。想要完成的事嗎。

“心願這種東西。是有所求的人才會有的。像我這樣的懶人。想做什麼。想說什麼。立馬就會去做。絕不會憋在心裡。而且。我真沒什麼要求的。名利、修為不過身外之物。該有的我都有了。又能求什麼。”東無心滿不在乎地說。字字出自肺腑。

“是嗎。”月淺曦心頭一堵。呼吸略顯不順。

如此豁達的人。她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嗎。

眸光在瞬息間變換了無數次。最終化作決絕。

神殿做出決定是因為她。若她連最基本的提醒和預警都不去做。有何資格生而為人。又有何資格做寶寶的娘親。做洛嵐的皇後。

明亮如星辰的光芒點亮雙眸。月淺曦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鼓足勇氣說:“前輩。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是關於你的將來的。”

“打住。”東無心猛一抬手。徑直打斷了她尚未來得及說完的話。

月淺曦呆了呆。沒料到他會有此反映。

“我不想聽。”東無心輕拍了下衣訣。慢悠悠直起身來。站定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幽靈姑娘的來曆和身份。無心皆不感興趣。更不願深究你怎會知曉無心的將來。隻是啊。”唇瓣往上一揚。笑得露出了兩排光潔的白牙。“將來這種事知道了不就不好玩了嗎。得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去做。才會有意義。”

看似雲淡風輕的話語裡。蘊藏著的是如磐石般的堅定。

月淺曦臉色微變。急聲說:“前輩。這事關乎到你的性命安危。”

“哦。性命啊。”東無心滿不在乎的笑笑。“該死的時候。人總歸得死。你就放過我吧。要是知道我的死期。我還能有現在逍遙快活的日子麼。”

說完。他不再給月淺曦開口的機會。利落轉身朝房內走去。右手淩空揮了揮。似在向她道晚安。

月淺曦在愣怔後拔腳就追。然而。房門咚地合上。將她堵在了門外。

“靠。”她好不容易做出的決斷。他居然聽都不肯聽。

月淺曦氣得直磨牙。抬手想要拍門。

“算了吧。”聖靈劍幽幽啟口。語氣既欣慰又帶幾分苦澀。“就算你把門砸爛。他不想知道的事。仍舊不會傾聽。”

“但那一天就快到了。”月淺曦抿唇道。

“又如何呢。告訴他一切。他隻會在這最後的六天裡想儘所有方法。揭露神殿的惡行。”聖靈劍說得十分篤定。它跟隨無心太久。對他的脾氣、心思了若指掌。“到頭來。仍逃不過一死。”

月淺曦有心想反駁。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聖靈劍所說的可能並不是假的。

“嗬。”她搖頭苦笑。“那我之前的糾結算什麼啊。”

沒有人能回答她。

次日清晨。輕水特地召見了東無心。也是在這時。月淺曦才知道昨夜和她一起坐在陣中修行的。竟是神殿另外三名冕下。

她靜靜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輕水四人對東無心的試探。問他昨夜睡得可好。有無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響。

東無心一臉迷茫。老老實實作答。

輕水麵上的猜疑淡了幾分。揮手讓他退下。然而。東無心也不知是哪根神經搭錯線。竟在臨走前回身說:“四位冕下。密林裡的禁忌陣法應該儘早撤除。要向大帝展現忠心。不應該靠掠奪魔獸靈力的方式。大帝寢宮是否懸浮在空中。絲毫不影響大帝在世人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地位。”

糟了。

月淺曦的心尖狠狠一跳。忙偏頭朝四人看去。果不其然在他們的臉上見到了森然殺機。

“這事我們需要好生考慮一下。”輕水斂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芒。柔聲說。態度渾然不似前幾次那般強硬、堅決。

東無心長鬆口氣。點點頭。離開了明月宮。

寢宮內投來的四道陰鷙視線始終如影隨形地黏在他身上。月淺曦欲言又止。就在她想再次提醒時。東無心卻搶先開口說:“人心是會變的。幽靈姑娘。你說呢。”

他微微側過臉來。輕笑著問道。

月淺曦眼圈微澀。有點想哭。

“他們若能撤去陣法。對群山山巒裡的魔獸而言。是一樁幸事。再也不會有魔獸不小心踏入陣法裡。丟掉生命了。”東無心似乎並不想得到月淺曦的回答。自說自話。

“不會的。”月淺曦眸光晦暗。“前輩。世人並非都如你所想的那麼簡單。”

尤其是高高在上的冕下。他們為了一己私欲。沒什麼事做不出來。

“不到最後。任何事都不能下定論。”東無心的態度無任何動搖。

七天的時光轉眼即逝。第七日正午。東無心在冥想時忽然捕捉到突破的跡象。他立即在房內設下結界。凝神靜心進入冥想中。

月淺曦隻能在房外呆著。她不安地在院中來回踱步。

“快來了。天一黑。四位冕下將會現身。”聖靈劍澀澀地說道。再沒有比明知稍後會發生何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更令人憋屈。

“主人。人家不想好哥哥死。”白萌萌奶聲奶氣地說。“好人是不可以死的。”

好哥哥對主人那麼好。為什麼一定要死在壞女人的手裡。這不公平。

月淺曦頹然一笑。竟不知該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捫心自問。她真的要讓事情按照原本的路線發展嗎。

真的能親眼看著東無心落得傳言中的下場。

眼瞼幽幽合上。絮亂的心潮漸漸回歸平靜。

“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說完。她驀地睜開眼。眸中一片堅決之色。雙手迅速撚決。在結界外。又加上一道保護屏障。

“待會兒冕下現身。我會想辦法近東無心的身。在他身上布下傳喚陣的陣圖。”

隻要能得手。她就可以讓東無心逃脫這必死之局。

“你瘋了。”心魔見鬼似的地驚呼道。“我們說好要趁四位冕下同時出手的機會。借力突破神體。回到千年後的。”

“可我若對他見死不救。這輩子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月淺曦揚唇笑道。“你說。如果我不出手。任由他等死。那我和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有何區彆。”

心魔完全不明白這些道理。它是邪氣蘊化而成。是月淺曦所有黑暗麵的集結體。什麼大義。什麼仁義。它不想懂。也不願懂。

“就為了一個和你半毛錢關係也沒i有的家夥。你要嘗試改變曆史。你想毀掉千年後的世界嗎。”她不在乎炎洛嵐了。不擔心再也回不去了。

月淺曦搖搖頭。一字一字地說:“我在乎的人會明白、尊重我的選擇。”

“放屁。我告訴你。你自己想死。彆拉著我一起。”心魔忙調動精神力催動月淺曦體內的邪氣。試圖將她的意識奪走。

然而。邪氣尚未沒入經脈。就被丹田裡的兩係元素死死纏住。

“月淺曦。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心魔怒不可遏。或許連它自己都分辨不出。這怒火是因她魯莽地想改變曆史。還是因她罔顧安危去冒風險。

精神海裡傳來的叫罵。吵得月淺曦很是頭疼。她索性單方麵阻斷了和心魔間的聯絡。不再理會它。

既然心裡已有決定。那些不安和緊張也隨之消失。

她直身孤立在門前。利落地畫下傳喚陣的陣圖。

隻需再在東無心身上將傳喚陣布下。他的安危就能得到保障。

天色漸漸沉了。漫天的晚霞被青黑色的光暈籠罩。夜悄無聲息降臨。

院中靜悄悄的。唯晚風呼嘯之聲飄蕩在耳邊。月淺曦釋放出的精神力已然發現。附近的聖師、神殿使徒不知何故被一一調走。

“人要到了。”她喃喃低語道。腦中再次將全盤計劃捋了一遍。

“呼”。四道身影如鬼魅。靈巧迅猛地掠過長空。翻過院牆朝房門走近。

若非月淺曦親眼看著他們出現。恐怕很難發現這院中有活人的氣息。

她冷冷盯著鬼鬼祟祟的四名冕下躡手躡腳前進。

這場景真該讓那些將他們視如神明供奉的信徒好好看看。

就此等卑鄙、無恥的家夥。有何資格受人頂禮膜拜。

輕水率先來到門外。扭頭向魔允三人使了個眼色。而後。四人同時出手。擊碎了月淺曦布下的第一層屏障。本以為能暢通無阻的行事。哪知。仍有一道結界阻攔在身前。

四人把心一橫。再度出掌。合力將結界強行破開。從門窗兩處飛身衝入屋中。

房門哐當一聲摔進屋內。月淺曦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速度奇快。幾乎和四人同時靠近東無心的身體。

顧不得四道逼來的強悍力量。她飛快撚決再度張開保護屏障。在攻擊落下的一瞬間。在東無心身上布下傳喚陣的陣圖。

當最後一個陣法圖紋即將完成之時。盤腿坐在木床上的東無心臉色驟然一白。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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