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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相隔天涯

2026-10-26 作者: 西江鳳

一下子感觸到了少女嬌柔的身子傳遞過來的體溫,沐錦一下子就呆住嘍。她哪裡會想到自己這麼快就不生沐錦的氣嘍?又哪裡會想到自己那麼快就會出去?可是,那細細的手臂就那麼抱著他,那小小的身子就那麼依附著他,就那麼依偎在他的懷裡,他才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然後,更加使勁地用力抱著她。

“阿冷!”他低低地感歎了起來,“我讓你難過嘍。”

少女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抱裡麵,緊緊地抱著他,卻一句話也冇有說。沐錦低低地說道:“我並不是不相信你,也並不是不相信東南兵務使,他們現在還不到五千人,軍隊編製殘缺不全,那番號被取消,也是在所難免。隻是,他們太過於狂妄不羈,居然會進攻第一軍大營,我如果不敢作出什麼懲治,那咱沐北大軍的軍威又從何談起?”

少女有些感傷地說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沐錦,是我讓你難以決定的。”

沐錦輕輕地抬起她的下頜,瞅著她的眼睛,淡淡地說道:“冇有什麼,我隻不過擔心你難受,你能夠出來與我會麵,我自然就不會擔心嘍。”

少女眼睛紅紅的,嘟起嘴唇說道:“東南兵務使一次次地救我於危難,對我有厚恩,沐錦,我又於心何忍?!”

沐錦輕輕地擰著眉頭,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說道:“那行,我就饒恕石劍這一回,然而,假如他們再有違犯軍規的事,我就不可能再饒恕他們嘍。”

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沐錦,謝謝你!”

長夜漫漫,長風呼嘯,雪野蒼茫,兩個人在淡淡月光裡深情相擁,隔得那麼近,那麼近,近得能感覺得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可是,又仿佛離得那麼遠,那麼遠,仿佛相隔天涯。

沐錦走回房間後,少女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剛剛關上房門的一瞬間,神情就冷冽了下來,慢慢地向前走了兩步,便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對編製有意見?取締部隊番號?搶奪戰旗?以下犯上?

沐錦,你為什麼要這樣地欺騙我?

對於熱血軍人而言,取締部隊番號,那可真地是奇恥大辱,無異於要了他們的性命!在沙場之上,縱然隻是剩下了最後一個人,也要拚卻性命,護衛戰旗,隻要戰旗還在,部隊就不會潰散。而至於補充兵員,健全編製,難道那也是十分複雜的事嗎?第一軍三十多萬人馬,杜南他們卻隻有三十多個文官,又怎麼可能衝進第一軍大營,搶奪回戰旗,還能全身而退?而東南兵務使的將士要被斬頭了,石劍他們自然會馬上被掌控起來,又哪裡會有機會衝進刑場,鬨得個滿城風雨?!

這分明就是一個事先布置好的“陷阱”。專門等待著石劍他們往裡麵跳呢,以便借此機會一網打儘,斬草除根……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不嫉恨東南兵務使?依我看呀,你分明就是心懷戒備,不放心他們,畢竟他們曾經叛逆而出寧湟的事始終讓你心存顧忌,擔心有朝一日他們重蹈覆轍,讓沐北蒙受損失……可是,你卻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居然拿這種話來欺瞞我?

少女清秀的眸子裡,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湧滿了滿臉。嫻靜的月色仿佛一條河,慢慢地流瀉而來,映照得屋子裡明晃晃的。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怎麼樣都解讀不清,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這會兒,一枚冷冰冰的玉牌一下子從床上跌落到地上,她拾起來,細細一瞅,居然是保佑她長生不老的祈福玉牌,想來是柳貝拉方才掉落在這裡的。一想起先前年逐和碧玉拿過來的那尊長生牌位,少女一下子感覺到心尖發顫,發寒,仿佛一下子摔跌進了千年冰窟。

無論如何,東南兵務使的那些將士可算是冇有了性命之憂。

她的臉上浮現了一縷縷苦澀的笑容,又哪裡會想到,她居然會采用這種方式,來換得東南兵務使的平安無事?月光映照著她淌滿淚水的蒼白麵頰,顯得是那麼的傷感。

沐錦,你還是原來的沐錦嗎?沐錦,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沐錦,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

少女傷感地趴在床頭,禁不住淚如雨下……

長風吹送,夜色淒寒,讓人的呼吸也變得那麼冰寒。

夜色已經十分深沉了,一隻隻夜鳥從頭頂上飛速地飛了過去,它們的鳥嘴上還殘留著一絲絲腐壞的朽肉氣息,一陣陣清脆、嘹亮的馬蹄聲從冰層上踏越而過,“啪啪嗒嗒”地響著,仿佛是敲打在堅硬的樹皮上。長風吹卷,從遠處吹送而來,夾雜著乾冷凜冽的氣息,天氣慢慢地變得更加寒冷了,長風仿佛是狂怒的雄獅,不知疲憊地咆哮著。少女靜靜地騎坐在馬背上,微微地縮著脖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遠方的燈火,卻又並冇有靠上前去。又不曉得過去了多長時間,隊伍總算慢慢地停息了下來。少女翻身跳下戰馬,隻覺得那臉上的肌膚仿佛都已經冰凍得僵僵的了。她輕輕地伸出雙手,揉了揉麵頰,從馬背上取下行囊,抖開大大的包袱後,就忙不迭地撿拾柴禾,準備生火。

就在這會兒,就在附近那群軍隊裡麵,也升騰起了一道道煙霧。

沐錦軍帳那沉甸甸的大簾子輕輕地動了動,阿起一身雪花地走進了軍帳,隻見一個青年將軍正恭恭敬敬地站立在沐錦身旁,低低地說著什麼情況,那副神情不禁一下子有點冷冽了起來。

沐錦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神色極為冷峻,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隻是風平浪靜地聽那個人在那兒念念叨叨,偶爾擺一擺手。阿起十分窘迫地站在那兒,臉色略略有點泛紅。不短過去了多長時間,站在門口的他才淡淡地敲了敲門,朗聲說道:“殿下,屬下有要事晉見。”

沐錦好像到了這會兒才察覺到門口的阿起,他慢慢地抬起了目光,雲淡風輕地瞅著他,接著麵不改色地說道:“先到外麵去等一下吧。”

阿起的麵色卻一下子漲得更加紅通通的了,他有些惱怒地瞅著沐錦身邊的那個人,隻見那個人哈著腰,一副極其恭恭敬敬的樣子,看見自己進來了,居然連眼皮也冇有抬一下,不由怒火滿腔。他粗聲粗氣地答應著,然後回頭離開了軍帳,那長筒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軍帳外麵,可真地是天寒地凍啊,狂風卷集著漫天大雪,飛揚而下,彌漫了天地,一束束火把在長風中“劈劈啪啪”地響著。阿起一動不動地站在軍帳門口,兩邊的護衛看見他,也並冇有說什麼,隻不過不冷不熱地問了個好,便算是打過了招呼,他的心中瞬間漫溢而起一陣陣極不愜意的感覺,現在的禁衛軍,他一個都不認得嘍,而他這個禁衛隊長,也幾乎成了一個道具,放在那兒,似乎是可有可無的,並冇有人怎麼理會他。就這樣在外麵不曉得等待了多長時間,阿起被凍得身子發僵,不停地在原地跳來跳去,似乎很有點手足無措地徘徊著。忽然,那門簾又輕輕地晃了一下,年輕的軍官一身藏青色筆挺軍裝,麵相俊朗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嗬!呸!”

阿起假意地清了清嗓子,接著,吐了一口濃痰在那個人腳下,不偏不倚,恰巧掉落在那個軍官的鞋尖上。軍官一下子站住了,慢慢地扭過了臉,不想正巧遇見阿起尋釁滋事的眼神,軍官的臉上一點神情也冇有,雙眼猶如千丈深潭,深不可測。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阿起,接著便像什麼事也冇有似的,回過頭,就走進了沉沉暗夜中。

“臭豆腐!軟皮蛋!”阿起大聲訓斥起來,“怪不得在戰場上要逃之夭夭啊?!”

長夜漫漫,一片黑漆漆的,一轉眼就看不到那個人的影子嘍,阿起聳了聳鼻子,對著那背影“呸!呸”兩聲,回頭就走進了軍帳。

沐錦正在燈下觀察地圖,聽到他走進來的腳步聲,也冇有抬起眼睛,隻是淡淡地問道:“有啥事嗎?”

阿起稍稍地定了一下心神,立刻說道:“殿下,姑娘可還緊緊地跟在後麵呢,瞧這天氣,天寒地凍的,如果冇有帳篷,那可如何度過如此寒冷的天氣呢?”

“你說啥呢?”沐錦好看的眉頭慢慢地擰了起來,情不自禁地抬起了麵頰,一雙眼睛黑漆漆的,嗓音壓得那麼低,那麼低,音調也拉得那麼長,那麼長,然而,卻又清清楚楚地透露著點點怒意,慢慢地說道:“你不是說她都已經回去了呀?”

阿起輕輕地摳了摳腦袋,低低地說道:“是呀,我可是親自看見姑娘回轉馬頭,奔劍嶺城而去,不想,到了夜裡,她又悄悄地跟了過來。”

“笨蛋!”沐錦一拳頭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來,說道,“一群大男人,居然看個人都看不了,真是一幫飯桶!”

阿起十分懊惱地佝著腦袋,靜靜的,連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在心中嘀咕了起來,那可是你的心尖尖,是你的心肝寶貝,我們一群大男人,縱然察覺了,可誰又敢怎樣對她動武呢?難道還敢把她五花大綁綁起來,再送回劍嶺城嗎?她信誓旦旦地說送一段路就回到劍嶺城,可腿長在她身上,哪個又曉得她會悄悄地跟上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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