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保護將軍!
距離最近的衛隊飛快地趕了過來,腳步聲仿佛是洶湧的浪潮,猛烈地衝擊著營房。
第二軍第三衛隊的侍衛長韓闖率領著衛隊衝了過來,看那架勢,可真地要幫上一把。少女長劍一指韓闖,冷冷地喝斥道:“第二軍的將士們,你們當真準備與我冷薰作對呀?”
韓闖一下子像根木頭似的,呆在那兒。他哪裡會不曉得冷薰是何方神聖?劍嶺城一戰,少女早已名聞天下,無論男女老少,如果有誰不曉得“冷薰”的大名,那便隻能是一個笑話,而他曾經與她一起作戰,奮勇殺敵,他自己更加把這些當作無比驕傲的事情,一說起來,總是那麼開心,那麼自豪!而這會兒,看見她站在東南兵務使的前麵,一下子就呆住嘍,立刻整肅衛隊,高聲問詢道:“冷大人,這究竟是咋回事?”
“我在整治內奸,你們暫時各自歸隊,等這邊的事一結束,我自然會告訴大家是怎麼回事?”
一方是背負叛亂大罪的東南兵務使,一方是在劍嶺之戰中置滿城軍民性命於不顧,逃之夭夭的肖定勇,不管是哪一方麵,可都是沐北大軍中非常讓人浮想聯翩的話題,韓闖靜靜地想了想,馬上傳令道:“馬上封鎖戰區,不管有哪一部分想要逃之夭夭,或者把戰局擴大,立刻斬殺!”
少女知道那韓闖不會再來攪局,心中一塊石頭一下子落了地,看見廝殺聲越來越大,一下子抽出長劍,向著石劍說道:“咱們上,一炷香內結束戰鬥,否則,今後便再也很難有這麼好的戰機嘍。”
少女話音一停,東南兵務使的最後一支衛隊也衝了進去,瞬間,好一派刀光劍影的驚人陣勢,鮮血漫漫,殺氣四溢。肖定勇的親兵衛隊又哪裡能夠抵擋如此猛烈而瘋狂地進攻,一時之間,慘烈的嚎叫聲四下裡傳過來,擋又擋不了,衝又衝不出去,孟飛虎挺著長劍,護衛在肖定勇身邊,一個勁喊道:“保護將軍!保護將軍!”
可是,他話音一停,還冇來得及回過神來,就被一支勁箭射了個透心涼。有的軍士被戰馬衝倒,瞬間踏成肉泥。刺耳的尖嘯聲與兵器相交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驚天動地。東南兵務使把肖定勇等人四下裡圍得跟鐵桶似的,一排排弓箭激射而去,一排排屍首中箭倒地,血霧四漫。
這會兒,用喉嚨指揮已經不管用嘍,肖定勇雙眼血紅,在他的想像中,東南兵務使這會兒已經灰飛煙滅嘍,就算少女再怎麼咬牙切齒,也隻不過是一頭冇有了利爪與牙齒的獅子,以自己的親兵衛隊完全可以對付這個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女子。可是,他哪裡會想到,東南兵務使不僅冇有被消滅,相反,還能攻擊他的軍帳?這個女人可真是一個魔鬼,未必然自己今天真地要交待在這兒了嗎?
“殿下有令!所有人立刻停手,哪個再逞強,統統軍法從事!”
傳令兵洪亮的聲音在外麵傳過來,肖定勇瞬間欣喜若狂,可是,少女卻仿佛根本就冇有聽到似的,一劍刺翻一個軍士,跳下馬來,抽出長劍,瞬間鮮血四漫,她用這種不顧一切的方式表達了要弄死他的大無畏的決心。
蒼茫的營地上,處處鮮血,處處死屍,東南兵務使的將士們憋悶了太久的怨氣瞬間驚爆而出,猶如滾滾洪流,勢不可擋。很快,就把所有的抵抗份子乾掉嘍。
“殿下有令!所有人立刻停手,哪個再逞強,統統軍法從事!”
傳令兵依然在外麵洪亮地叫喊著,少女一腳踹翻肖定勇,那把長劍劍身上流過一串串血沫,滴灑在皚皚白雪的營地上。瞬間,不計其數的麵孔仿佛放電影一般,在她腦海裡一幕幕飛掠而過!葉森劍那個鐵血軍人的麵容,劍嶺城下舍身救護她,而獻出年輕生命的東南兵務使的將士,因為劍嶺軍逃之夭夭,那些為了保衛劍嶺城池,而為國捐軀的忠誠將士,以及沐錦那滿懷疑慮與戒備的神情……她猛然揮起長劍,一句話也有說,眼神凜冽,向著男人的脖子猛烈地一揮而下!
肖定勇的一雙眼睛一下子瞪得那麼大,那麼大,充滿了巨大的惶恐神色,他好像想說點什麼,可是,卻冇有辦法說出來……長劍淩厲而下,他哪裡還有逃跑的可能?更何況,他現在身受重傷,就像一隻等待著被宰殺的羔羊,又哪裡還會有反抗的能力?!
下一秒,少女手中的長劍就要洞穿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的喉嚨,可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勁道十足的硬箭卻尖嘯著,飛了過來,力量之猛,簡直銳不可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少女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便感覺那抓著長劍的手腕一震,劍尖一斜,擦著肖定勇的脖子邊緣劃了過去,隻在他的脖子上留下點點刺眼的血沫,便直直地刺進了雪地……
“世子殿下救命啊!世子殿下救命啊!”
少女看見一劍刺偏,不由一股無名之火,高高躥躍三千丈,猛然拔出雪地裡的長劍,回手對著肖定勇的喉嚨又刺了過去,可是,她手中長劍還冇有刺出去,一支氣貫長虹的利箭再次射了過來!而這一回,卻冇有射向她手裡的長劍,而是射向了站在少女身側的石劍。石劍立刻揮刀劈箭,可被那股強勁的力量一擊,壯健的身子居然情不自禁地往後連續倒退了好幾米遠,可是,還冇有等著他穩定身形,緊接著,一支勁箭又呼嘯而來,直奔他的喉嚨,簡直駭人聽聞!
少女揮劍而上,格開那淩厲的一箭。
轉瞬之間,一支支利箭如雨而至,箭勢淩厲,箭鋒古怪,令人防不勝防!不過,那給人的感覺仿佛不是在射箭,而是在表演,仿佛就是一場精美絕倫的“箭之舞”,令人賞心悅目,歎為觀止!而與“箭之舞”相應和的,則是少女揮舞長劍,劈擋勁箭的絕美舞姿,驚豔得無與倫比,讓人拍手叫絕!眼前的這一幕,讓兩個人仿佛一下子都走回了從前,在那個朝不保夕的地獄宮殿裡,兩個少年,一個射箭,一個劈擋,你來我往,好不精彩!隻不過,那些弓箭都是訓練的“道具”,完全冇有箭尖,又哪裡像今天這種陣勢,冷箭森森,寒光閃閃,讓那些“觀戰”的人,一個個無不不寒而栗!
而那個活該千刀萬剮的肖定勇,卻利用這麼一個大好時機,已經逃到了“安全地帶”。現在這種狀況,少女要揮舞長劍,乾掉他,幾乎已經是不可能嘍。
沐錦一身錦袍,靜靜地端坐在高頭大馬上,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強弓,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抓著硬弩,而在他的後麵,則是全副武裝的黑鷹軍護衛,一個個戰甲森森,神情冷冽,毫無表情地盯著這零亂不堪的軍帳。
長風破空而來,吹卷而起地麵的飛雪,漫天飛揚,就好像又降下了一場暴風雪似的。
“阿冷,你想乾嘛?”
沐錦嗓音冷冷的,聽不出任何感情,冰冷得讓人難以琢磨他心裡的聲音。他的神色那麼冰冷,仿佛麵前這個少女,不是在那個地獄般的宮殿裡,與他同甘共苦,患難相扶了整整八年的人兒,一支勁箭擦著少女的脖子呼嘯而過,被擦破的皮膚處,滲出了一滴滴紅色的液體,一滴滴地滴落在瑩白的雪地上。她仰起臉,靜靜地看著他,那個肖定勇正站在他身邊,嗚嗚啦啦地胡說八道,可是,他卻隻是靜靜地聽著,並冇有給予駁斥。少女陡然感覺自己的一顆心,慢慢地,慢慢地跌向無底深淵。少女張張嘴,卻感覺那嘴唇仿佛被“冰封”住了似的,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少女從來都認為,她與沐錦之間,不管是什麼事,都是不需要多說廢話的,哪怕隻是一個輕輕的眼神,彼此都一定會明了心中所想,那些深深的默契,便足以讓滔天巨浪在頃刻之間,消散得無聲無息。然而,這會兒,少女卻陡然意識到,如果她再不說點什麼的話,那麼,她就成了肖定勇嘴裡的叛臣逆臣嘍!哈哈,這可真地是叫人笑掉大牙啊!
石劍立刻向前走了一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當然,他改變了新羅軍隊網開一麵的情節,而說成是他們發現得早,不等新羅軍隊圍攏,就先發製人,殺開一條血路,衝了出來……
沐錦靜靜地端坐在高頭大馬上,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聽那石劍和肖定勇彼此詆毀,彼此拆台,一動不動地聽著東南兵務使的將士們憤憤不平的痛罵,而冇有發表任何意見。四麵八方,將士們越圍越多,這冰天雪地時的長風,那麼森寒刺骨。少女靜靜地站在那兒,凍得手腳瑟瑟發抖,幾乎都僵硬嘍。那些激烈爭辯的聲音似乎越去越遠,越去越遠,遠得幾乎杳不可聞。她好像什麼都聽不到嘍,隻是一動不動地看著沐錦的身影,那麼高大,那麼冷峻,可是,那高大、冷峻的身影卻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模糊……
“阿冷,”沐錦那冷冽的嗓音在空氣中慢慢地,慢慢地響了起來,卻是那麼低,那麼低,低得似乎都被空氣拿給吸去啦。然而,周圍所有的聲音卻一下子消失了,隻有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少女,嗓音平靜地詢問道,“是這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