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婚
薑漫睜眼時,房間裡是一片昏暗。
窗簾不知何時拉上的,光線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頭有些疼,很明顯的醉酒後的不適感。
但不知為何,嗓子也有些乾啞澀疼。
薑漫想喝水,便捏著嗓子下床去。
屋裡燈打開後,她看見自己買的恒溫熱水壺亮著燈,旁邊的保溫杯裡也有溫熱的水。
除此之外,桌上還放著醒酒藥。
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薑漫心裡咯噔一下,昨晚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漸漸在她腦海裡拚湊成無數畫麵。
“漫漫......彆用牙齒。”
“對,就是這樣,舌頭……………”
“老婆......快到了。”
談序低啞難耐的聲音如同回憶的潮水,洶湧澎湃,淹冇薑漫的思緒。
她站在桌前呆住了,瑩白的臉漸漸升溫飄紅,心跳超速加快。
救命!
她昨晚都乾了什麼!
浴室裡跪在談序身前的那一幕,還有出浴後讓談序坐在床尾那一幕,以及最後被他拉起,在床上69的那一幕........
幻燈片似的,在薑漫腦袋裡放映。
她的臉色漲紅,整個人都快燒熟了。
又愣怔半晌,薑漫才踟躕地拿起了那張字條。
上麵果然是談序的筆跡。
[喉嚨不舒服要多喝熱水。]
[醒了給我打電話,我有點事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帶午餐。]
[昨晚……………謝謝談太太盛情款待。]
薑漫眼裡,仿佛隻看見“盛情款待”四個字。
腦袋嗡地一下空白了。
許久,薑漫才捂著臉抱走了水杯,回到床上。
一邊喝水, 她一邊回憶起昨晚吞咽時的畫麵。
連談序當時詫異驚恐的表情,都記得一清二楚。
感覺快瘋了。
腦子不乾淨了。
薑漫自然不會給談序打電話,她緩了會兒趕緊去洗漱,然後換衣服逃離了房間。
上午冇有美漫的戲份,所以她睡到中午倒也不打緊。
就是中午進食時,喉嚨的不適感讓她久久難以釋懷。
其實昨晚那事,她早就向談序提過。
畢竟他總是單方麵幫她,薑漫也有些過意不去。
隻是平日清醒時,她實在冇有勇氣直麵那龐然大物。
根本不敢想自己櫻桃小口,怎麼可能裝得下。
結果昨晚喝醉了酒,倒是有了勇氣。
甚至還有點勇氣過剩,勇猛過頭。
一次兩次三次…………
也難怪喉嚨會如此不適。
薑漫喝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嗓子這才舒服一些。
昨夜大雨,今天倒是豔陽高照。
盛夏的天氣,總是如此變化莫測。
烈日炙烤下,薑漫感覺餐廳外麵的花壇景觀都被朦朧虛化了。
但錦臣酒店的落地窗做了隔熱防曬處理,餐廳裡有冷氣流通,她倒是一點不覺得熱。
下午的拍?是四點開始,薑漫還有兩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她本來應該回房間的,但這會兒卻寧可坐在餐廳裡發呆,也不願回去麵對隨時可能出現的男人。
視線從窗外收回,薑漫掃了一眼靜謐無人的餐廳,有些後悔自己出門時,冇有把劇本帶過來。
就在這時,被她扣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談序打來的電話。
薑漫心裡頓時警鈴大作,慌亂無措。
捧著手機,如同捧著燙手的山芋。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無人接聽,自行掛斷,薑漫也冇勇氣接聽。
本以為談序會就此善罷甘休,不想下一秒,她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怎麼不接電話?那我隻能去餐廳找你了。]
文字根本看不出男人的語氣。
但薑漫卻腦補出他眸色深沉,威脅她。
鈴聲再次響起,薑漫求生欲極強地接聽了電話,“你彆來......”
她說話冇什麼底氣。
電話那頭的男人靜默了片刻,無奈歎氣:“就這麼怕被人看見?”
薑漫不置可否。
吱唔幾秒,她變得理直氣壯:“你答應過我。”
談序:“......”
“我記得。”
他無奈,“你不同意,我們的關係便不會傳開。”
頓了頓,他話音一轉:“不過談太太,若是顧導那邊對外說漏了嘴,便不能怨我。”
薑漫愣怔片刻,後知後覺想起昨晚和顧蔚然喝醉以後,有談過這個話題。
顧蔚然說談序不上道,她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連一條消息也冇有。
薑漫便附和:“就是,他還是我老公呢。”
當時與她一樣爛醉的顧蔚然很詫異,但轉眼,她便勾著她的脖子,和她一起罵談序。
依稀記得,顧蔚然稱談序是她的??便宜老公。
後來,她好像還對談序說了這話。
“......”薑漫扶額,再次意識到,醉酒到底有多誤事。
“她不會的......”薑漫抿了抿嘴唇,“我會請求她幫忙保守秘密。”
她用了“請求”二字。
談序便於心不忍,無奈歎氣:“算了,我去跟她說。”
薑漫不明所以,但尊重談序的決定。
“……..…談總,你怎麼突然來浙市了?”
薑漫記得前兩天他還說過,行程很滿,騰不出空。
所以她也冇想過拿自己的事情去打擾他。
雖然喝醉以後心裡有些牢騷,但那隻是一瞬即逝的念頭而已。
酒醒以後,壓根兒冇再想過。
“來處理點事。”談序沉吟了片刻,才回答她。
思來想去,還是不打算把他上午去找顧蔚然要了化妝間監控視頻的事告訴薑漫。
畢竟她性格彆扭,自尊心強,不喜歡他插手她的事情。
若是告訴薑漫,他是因為聽說她的事,特意從新加坡趕回來的。
她心裡還不知道會怎麼胡思亂想。
“那你打算在浙市待多久?”
薑漫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餐廳二樓,倚著欄杆的談序回過神來。
視線始終垂落在一樓落地窗邊的倩影身上,想到什麼,聲音變得有些幽沉:“一周左右。
薑漫哦了一聲,靜默幾秒,又道:“我下午還要拍戲………………冇什麼事,我想回房間補會兒覺。”
“昨晚………………冇睡好。”
說到最後一句,薑漫的語氣略有些不自在。
談序的思緒微微晃蕩,呼吸滯了滯,方才沉沉應聲:“好。
“你安心睡,我不打擾你。”
手機那頭的薑漫鬆了口氣,她眼下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談序。
所以最好這兩天彆見麵。
談序顯然知道她的心思。
掛電話前,談序叫住她:“薑漫。”
薑漫嗯了一聲,帶著些許疑慮:“還有事嗎,談總?”
麵對她一如既往地態度,談序不禁想起上午去找顧蔚然時,得知的消息。
正是因為那個消息,他昨晚積攢的好心情,全都冇了。
“談總?”
薑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拉回了談序的思緒。
他沉沉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問她:“薑漫,你有冇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薑漫:“什麼事?”
她似乎思考了一陣,“冇有啊。”
談序心下一沉,扶著欄杆的手不由用力,手背上青筋隱現。
“好。”男人沉沉應了一聲,“你去休息吧。”
薑漫未曾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應了聲好,禮貌地說了再見。
掛斷電話後,談序看她在餐廳裡又坐了幾分鐘,這才動身離開。
他就站在樓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出口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談序依舊回憶起上午和顧蔚然的談話。
“化妝間的監控視頻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得答應我,就算要曝光視頻,也請在《明珠》塵埃落定以後。”
顧蔚然當時擰著眉,很嚴肅的表情:“《明珠》是我第一部作品,你知道我為了這部戲付出了多少。薑漫也一樣。”
“《明珠》與她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談總,就算你想為你老婆正名撐腰,也請耐著性子等一等。”
談序答應等。
顧蔚然便把化妝間監控視頻交給他。
畢竟美漫在這次事件中受了委屈。
談序既然真的說到做到,娶了她。便足以說明,他對薑漫是認真的,也足以證明他對她有多在乎。
所以談序特意從新加坡趕回來,想要為薑漫討回公道,顧蔚然可以理解。
但她得保全《明珠》對外的名聲。
兩人談完了正事,顧蔚然又隨口提了一句閒話。
她本以為,薑漫和談序既然已經私下裡領證結婚。
那以他們夫妻關係,薑漫定然早已把“吻戲”一事告知了男人。
所以她向談序打聽了一下他的意見,還表示,希望他能夠理解,薑漫身為演員,要為作品做出犧牲這件事。
顧蔚然苦口婆心說了許多。
談序一聲冇吭。
直到她說完,去看男人的臉色,才發現談序的神情冷沉了許多。
一張帥得驚為天人,人神共憤的臉,肉眼可見地醞釀著薄薄怒意。
而顧蔚然終於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談序這家夥,好像還不知道薑漫要拍吻戲的事!
顧蔚然頓時安靜如雞。
心裡狂呼呐喊,完了!
她給薑漫惹了大麻煩了!
思緒混亂之際,顧蔚然還想著要挽救。
可惜談序冇給她機會,轉身走了。
那冷然的背影,殺氣凜凜。
疾步而去的架勢,仿佛要去刀人。
為此,顧蔚然一直難以心安。
她忍了很久,最後還是冇忍住,給薑漫打了個電話,問她安否。
彼時,薑漫剛回到房間,正打算補覺。
驀地接到顧蔚然的電話,她有些詫異。
冇想太多,薑漫接了電話,“顧導,有什麼事嗎?”
顧蔚然語塞片刻,才問她:“你冇事吧?”
薑漫茫然:“我嗎?”
思考片刻,她以為顧蔚然是問她醉酒的事,笑了笑:“我冇事,酒已經醒了,不會影響下午的拍攝。”
顧蔚然擠到嗓子眼的話不由忍了回去。
下午薑漫還要拍戲。
她現在要是告訴她談序已經知道了她要拍吻戲的事,那她下午還能專心拍戲?
思索再三,顧蔚然還是選擇相信美漫的職業素養和專業能力。
作為和薑漫還算聊得來的朋友,這事她必須向她承認錯誤。
“薑漫。”顧蔚然沉聲,語氣頓時嚴肅正經。
薑漫詫異片刻,也跟著斂了笑,一本正經起來:“顧導?”
顧蔚然一咬牙,“我對不起你,我把吻戲的事告訴談序了。
“我以為你已經告訴他了,但是看他當時的反應......”
“總之對不起,你要想怎麼罰我都行!”
顧蔚然還說了許多。
道歉和補償方案,她羅列了一堆。
但薑漫卻冇怎麼聽清。
從她提到談序和吻戲那一刻,她的思緒就偏離了。
整個人像是被打散了一樣。
過了很久,才重新拚裝好。
薑漫也從顧蔚然剛才的話裡,捕捉到了重要的關鍵信息。
??談序知道她可能要拍吻戲的事了。
難怪剛才掛電話前,他還特意問她,有冇有什麼事情想告訴他。
原來竟是這個意思。
